晋江文学城独发(2/2)
纪琛在许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道:“去吧。”
*
秋去冬来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许澜在纪家班跟医馆间来来回回,纪琛则在家里教戏,两人见面的时间倒是少了。
今年的雪下得早,才刚立冬,雪就下个不停。
洪长安的病来得突然,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这一病就病到现在,病情来势汹汹,打得许澜措手不及。
医馆里烧了炭,暖烘烘的,许澜解下身上的厚大氅递给药童,一边往病床走,一边吩咐道:“去把窗户打开道缝,以后若是烧炭,记得开窗。”
药童应了一声,就离开。
病床上的人瘦了一些,脸颊微微凹陷,嘴唇暗色,看着越发苍老可怜,许澜照例给洪长安把脉施针。
“澜澜来了。”洪长安在许澜的帮助下从床上坐起来,“我都没事,一把老骨头了,还让你跑来跑去。”
许澜从药童手里接过药碗,道:“外祖父,那过两日等雪停了,你便跟我一道回去,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我去做什么?净给你们招麻烦,这里就挺好。”
“能有什么麻烦?往后的天气越来越冷,医馆小,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把你留在这里我才不放心,可以把小白他们都带上。”
洪长安唉声叹气,不知是不是上了岁数的缘故,总会把“死”字挂在嘴边,说出的话也不那么中听,许澜听不得这种话,就道:
“父王母妃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想必再有一周就会赶到了。”
“让他们回来做什么?大老远的。”
许澜笑笑,一边安慰一边给洪长安喂药。
小白则在一边说医馆里发生的趣事逗他们开心,炭火上温着牛乳,暖乎乎的房间里时不时能听到洪长安与小白的笑声。
临近中午,突然有人敲门。
许澜道:“小白你去开门,我去看看参汤熬得如何了。”
洪长安道:“澜澜,让下人去做就是,用不着你沾手。”
许澜给洪长安掖好被角,轻声道:“你再睡会儿,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医馆后院以往会晒许多中药材,现在因为下雪,药都收起来了,乍一看院子空荡荡的,莹白的雪染白了地面,一个药童坐在厨房门口熬汤。
突然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身上沾染的温度慢慢消散,以至于有些冷,许澜撑起油纸伞,踩进雪里,长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药味浓烈,许澜走了一半,刚到院子中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澜宝。”
许澜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冰凉的手被人握住,一点点地捂热。
“今日下雪,你也不知道穿厚一些,早饭后走那么急做什么?也不等我。冷不冷?”
纪琛脸贴上许澜的脸,自问自答:“脸都冻成冰疙瘩了。”
许澜问:“你怎么过来了?”
纪琛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许澜身上,“怕你冻着,也顺道来看看外祖父。”
大氅很长,直接将许澜裹得严严实实,许澜感受着大氅里的温度,后知后觉地想把大氅还回去:“给我做什么?你快披上,不然该感冒了。”
纪琛制止许澜的动作,顺走许澜手里的伞,道:“特意给你烘热的,我的放在外祖父房间里,沾了点雪,小白在给我烤,外祖父现在如何了?看着气色比之前好一些。”
许澜道:“岁数大了,一些小病小灾就很难缠,外祖父体质好,好生休养的话,应是无虞。”
纪琛搂住许澜,朝着熬药的小童走去,边走边道:“那便好。”
药童约莫十岁左右,有些拘谨怕生,见到纪琛他们过来,连忙起身,怯怯地道:“公子,汤还没好……”
许澜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道:“慢慢来,注意火候,小心烫。”
药童垂下头,小声地说了一个字:“是。”
纪琛一直看着许澜的一举一动,等许澜忙完又陪他一块回去。
洪长安睡的不安稳,冷风吹进屋,他就醒了,意识还有些混沌,看看许澜,又看看纪琛,目光最后停在纪琛身上,道:
“小琛啊,澜澜他不容易,你今后可要好好待他,你父亲的死……”
许澜脸色大变,连忙打断:“外祖父,闷的话我再把窗户开一些。”
纪琛没多想,道:“外祖父,你放心,今后不会有人再欺负澜澜,我父亲若是一意孤行,我与澜澜便自立门户。”
洪长安看了一眼许澜,道:“是有些闷。”
许澜离开,朝着窗户走去,洪长安对纪琛道:“肺痨这病不好治啊!澜澜他也不知情,许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怨不得旁人,你可懂?”
纪琛眼睛猛地瞪大,“你是说……你是说……你……”
洪长安松了一口气:“你知道便好,就莫要让澜澜知道,他这孩子心里背负的东西太多。”
纪琛压下心里的震惊,下意识地看了远处的许澜一眼,若是澜宝知道外祖父……他不敢想,心里却疼得厉害。
洪长安又道:“你们呀,还是早日要一个孩子为好。”
“会的。”纪琛眼眶湿润,鼻尖酸涩,止不住地落下泪。
纪琛听到许澜的脚步声,不想让许澜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起身借口透气出了医馆。
许澜跟外祖父的感情很深,纪琛能看出来的。
可肺痨在这个朝代相当于绝症一般的存在,甚至连澜哥都没有发现外祖父的异样,说明澜哥医术有限,对此也无能为力。
纪琛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些慌乱。
因为下雪的缘故,医馆外面没有多少行人,突然间纪琛汗毛倒竖,有一种危险逼近的感觉。
纪琛警惕地在路上看了一圈,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他甚至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
纪琛放下戒备,松了一口气。
咻——
破空的声音,从纪琛的头顶传来。
纪琛擡头就看到尖锐的瓦片朝他砸来,速度越来越快,他甚至都能看到瓦片上的棱角。
纪琛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接被吓傻了,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躲开。
躲不开……会死……
纪琛想喊许澜,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就在纪琛绝望之际,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电光火石间从纪琛的头顶飞过,将瓦片接住。
纪琛无力地跌倒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久久缓不过神。
等纪琛回过神,环顾四周,并没有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殊不知在不远处的客栈二楼有一道视线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