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2/2)
不会是季无尘的脸皮薄,自己这番举动越了界,让他不好意思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依季无尘的脾气,早在自己抱他上树之时就应当拒绝了,如今都放任自己将他的鞋靴脱掉了。
苏畏想不明白,不过这不妨碍他推断,靴子都脱了,那把袜子也脱了察看一下伤口,应该也不会有事。
他这样想着,手上已经动作,将季无尘左脚最后一层包裹的白袜也给脱了下来。
季无尘脚上的皮肤因常年不见光,较之脖颈,手臂更加白皙,他的足部线条流畅,在踝关节画了一个柔和的弧度,弧度之上,有三个半个小指甲片模样的血洞。
不深,但还洇着半干的鲜血。
这血红一下灼到了苏畏的眼睛,他心里那点儿将冒未冒的旖旎心思在见到季无尘伤口的那一刻,全都收了进去。
苏畏:“小伤?”
季无尘想答“小伤”,却听见苏畏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好像……很不高兴。
他应该是要发怒的,起码斥责一句“放肆”,哪里有徒弟敢这样对自己的师尊,将人鞋袜都脱了,还把他的脚捧在手里,怎么不叫放肆?
可季无尘听见苏畏的声音,不知为何,本来被他脱鞋脱袜引起的羞恼之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于是他闭口不言。
苏畏当然不会同季无尘计较这个,他只是觉得气闷。
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将季无尘的脚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了叶亭云送的药格,找出一瓶活血生肌的药膏挖了一块,忽然又想起季无尘上回“醉药”之后的行径,犹豫着没有往伤口上抹,手指就那样停留在半空中。
季无尘道:“怎么?”
苏畏踌躇了一会儿问:“你能……”
季无尘:“?”
苏畏心道,上回醉药是内服,这外用总不会有事了吧,再说,这点儿量……
他看了看自己指尖那一坨药膏,咳了一声道:“你能坐好点吗?我好涂药。”
季无尘:“……”他不明白自己端正的坐姿有什么问题,还是依言偏了偏膝盖,把伤口暴露在苏畏眼前。
苏畏瞧着那一只白到透亮的脚,肌肉匀称,皮肤细腻,像一管刚出窑的汝瓷。
他小心地将药膏涂在那三个扎眼的红色血洞上,仔细又缓慢地覆盖住伤口,他自觉已经足够地动作轻柔,触及皮肤时却感到季无尘在微微颤动。
“……疼?”
“不疼。”
苏畏看了看手中仍有些发颤的脚:“那你……”
“痒。”季无尘表情严肃,“要涂快涂!”少叽叽歪歪!
当然,守礼自持的仙尊大人后一句是不会说出口的。
只不过这一回,魔尊大人难得没有瞎目。
他看见季无尘脖颈下绯红一片,低垂着的两片长长的睫羽也跟着微微颤抖。
苏畏使劲眨了眨眼睛,那绯色依旧在,竟隐隐还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季无尘这是……害羞了?为什么?
脑子犯轴的魔尊大人意识不到他现在所做的是多么亲密的行为,只是有些困惑。
他看看季无尘的脸,又低头看看正在给他上药的手,再一擡头,正好对上了季无尘看下来的目光。
季无尘眼睫垂得更低了,语气中有一股羞恼般的倔气:“好了没有?”
苏畏莫名也有点慌神,手忙脚乱地帮季无尘穿好鞋袜,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地大声道:“好……好了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得突然,喊完了苏畏都没有反应过来。
季无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从树上落下地,理了理衣服道:“上山。”
苏畏点头:“好。”
季无尘环视了一圈,凝灵气入剑,往头顶挥去,盘曲虬结的树枝被剑气划出了一个大口子,日光透过那道口子洒落在地面上。
那些青色子株见了阳光,争先恐后地向上爬去,口子竟有逐渐被它们填满之势。
“快走。”
季无尘将薄幸悬停在身侧,刚踩上去,就看见地面上的苏畏朝他走了一步又退了回去,顿了一下,召出了自己的灵剑回殇。
苏畏站上剑,对自己方才习惯性的举动遮掩似的道:“一时忘了,我把剑已经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