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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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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两部电梯几乎同时下来,大部分人下意识地进了先下来的右梯。

她们和一对中年夫妻选择了晚一步的左梯。四人同乘,还算好,但是电梯门关到一半,又被人按开了,挤进来四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小伙头发染的志龙色(脏橘),嘴里叼着烟,那口罩连下巴都没遮住,露出了一点刺青图案。

中年女人装束中规中矩,背挺得特别直,估计不是做教育工作就是干行政工作的。她立刻出言阻止:“小伙子,电梯里不许吸烟。疫情期间,戴好口罩,为自己也是为……”

“切,抽个烟会死啊?”

小青年的同伴中,有两个默不作声,垂头看手机,另一个跟着他一起歪嘴嘻笑。

“你!”

她男人拉了拉她,丧气地说:“啊呀,你管他那么多干嘛,现在哪个听(服)管吧?”

那两人又得意地笑。

杭先生挪了一下位置,在身后留出一条安全通道。他按住电梯开门键,陈伊从他举起的胳膊下走出去后,他仍留在电梯里,不紧不慢地对小青年说:“你的淋巴结,再不去做检查,那就晚了。”

他松开键,施施然走出来。

陈伊站在B座门口没动,她从他身侧往里看,清楚地看到那人擡手捂在了脖子上,那张没戴口罩的脸,满是惊慌。

电梯门合上,她抓紧时间说:“这种人哪哪都有,上次我也遇上了一个,讲道理讲不通,以后还会这样干的。你这招好厉害呀,杀人于无形。”

他表情不变,淡淡地说:“他是有病。”

“你能治吗?”

他摇头,问:“能留下来帮忙吗?”

“可以。”她问都不问就答应了,进了屋才意识到,他应该是不想单独面对栋花吧?

嘿嘿。

他没有走去老位置上坐下,而是引着她去之前那间房。

“这里。”

陈伊有些慌,脑子突然串台到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频道。

他打开门,后退两步,站在了相对的房间门口,然后看向她,说:“请帮我看看,桌上这幅图,难吗?”

他擡手指了正前方的墙壁。

陈伊懂了,扭头问他:“你希望我帮你弄壁画?”

他点头。

陈伊又问:“什么时候?”

他没答,只说:“你先看看这幅图。”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这是原件,比较珍贵。”

陈伊顿时感觉到压力山大,就说:“要不这样吧,你亲自打开它,我来拍照,拍完你再收起来,这样就不怕弄坏了。我按着照片来画,是一样的。”

他点头,往左去了过道尽头的卫生间,洗过手,用纸擦了四遍,再重新回来,经过她,进了房间。

陈伊看到他小心谨慎地将原本摊开的画折好,放回盒子里,再捧着盒子走出来。

陈伊跟上,同时出声:“我家里有相机,我回去拿一下,拿那个拍,细节更清晰。”

“好。”

她取了相机过来,把那幅画分成四部分拍下细节,又搬来椅子,站在高处拍了几张完整的。

他看着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突然说:“我先支付一下报酬。”

“不不不。”陈伊连声阻止,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知道强直性脊柱炎吗?”

“嗯。”

“能治吗?”

“理论上没法根除。”

希望破灭。陈伊垂了肩,沮丧地问:“那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她舒服点?她的现在还不算严重,但外婆就是因为熬不住这个才……”

“控制好了,约等于痊愈。只是必须定时复查,还要勤做不负重的锻炼。”

“谢谢。”

他走到百宝箱那,搬走一层,打开了下一层。

“那是金条吗,我能不能看看?”

她家不差钱,但不是那种会囤金条的人家。她好奇,是因为这个跟蔡雨在银行买的投资金不一样,更像民国电视剧里的大黄鱼。

他将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随手抓了一块金条递向她。她伸手去接,他轻飘飘地拿着,她拿到手,才发现这比她想象的要重很多。

她翻看了一下,又把金条递回去。他接过来,随手一丢,改拿起那小盒子,递给她,郑重地说:“每三个月一颗,温水化开,口服,能提高免疫力。”

“给我妈吃的吗?就是强直……”

“嗯。”

有人敲门,陈伊先是一惊,接着又为难了——这是栋花做完核酸回来了吧。

她拿起盒子,刚要开口告辞,他指了刚才那房间,陈伊跟着指向那,他点头确认。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来拿了桌上的相机。他走到门口,扭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似有不解,但没说什么,耐心等到她进了房间,这才伸手摸向门把。

陈伊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将耳朵贴在门上,想窃听一下。结果耳朵一挨到门,就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响,接着就有了栋花的疑问。

“家里还有人吗?”

“请戴好口罩。”他没答,只提醒她防疫。

接下来还是他的声音:“门不要关。”

“杭先生,房子的事,很快了,手续上只差最后一步。你还没看过房子装修吧,我现在有空,带你过去看看。”

我靠!陈伊急得想挠门。

“不必。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你忘了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哟。许一心,你叫我一心就好了,就是‘许诺一心一意’中的这几个字。”

这分明就是为了勾搭男人而取的艺名,陈伊记得:那个总是周末出现的“男朋友”称栋花为童心(欣)。

屋外安静了,陈伊急得百爪挠心。

好在他又发问了:“哪年哪月哪日出生?”

咦,也是问这个,这是要干嘛?

“99年8月……”

“不对。”

“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栋花笑得有些尴尬,持续了一会,才含含糊糊地重新回答。

陈伊隔着门,勉强听清了一个91。我去,这人31了,居然好意思装纯情少女,欺骗、勾搭大学菜鸟。

“我能看看你这边的户型吗?这房子可真大,咦,这是花梨木吗?好漂亮啊!”

栋花嘴上在问,实际上,她不等同意就行动。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已经很靠近陈伊待的这间房了。

“很晚了,请离开。”

“杭先生,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认识的人里,你是唯一一个姓杭的,真特别,你……”

“请离开!”

栋花的心理素质极好,即便被这么不客气地重复请离,仍能稳定发挥。

“不好意思,做核酸耽误久了,没注意时间。我最近都在家,杭先生,随时欢迎你过来……哎哟,我的脚,好痛啊!”

这一声,五分娇,三分甜,还有两分弱。情感充沛,功底深厚。

陈伊改蹲为站,伸手去摸门把,她正要开门出去,就听他说:“我打120,还是你自己回去。”

“杭先生,我没事,这一点点小伤,咝……”

“为什么要陷害C座?”

C座生怕错过答案,松开手,又将耳朵贴到了门板上。

“噔噔铛铛。”

呃……又忘了这门爱热闹,有个铃铛当嘴叫唤。

“你家还有谁?”栋花可怜兮兮地问,那声音柔弱得像是刚经历了家国倾覆。

“别岔开话题。”

陈伊没等来答案,没人再说话。她又等了一会,耐心告罄,打开门,走出来,只看到了立在门口的他。

他扭头,平静地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陈伊仔细对比了一下,得出结论:给我的回复字数多,听起来更客气。

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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