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仪求见（2/2）

付泠鸢忍不住曲着手指，用骨节戳了一下三公主比软酪还要嫩滑的脸蛋，还未等将手拿开，就被奶团子抱住了手臂不放，她好笑地软下声音哄着孩子，“你认出我是谁了是不是？”

“多谢殿下挂念，不过就是挪个住处罢了，没什么要紧的，更是不敢劳动殿下身边的人。”

林昭仪说起话来吞吞吐吐，似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付泠鸢便只是装着不明白的模样，只一个劲地逗着两个孩子玩。这个年岁的小孩子最为可爱，没有那样多的心思，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也没有太多的心眼算计，实在是最好不过的玩伴。

“皇上移居行宫，内宫众人理应一道前往，只是听闻，二公主好似是要留居宁福殿的。”

她踟蹰许久才问出这样一句，付泠鸢眼瞧着她都快将手心掐破，到底还是只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挪宫之事皇帝只说，宫中各妃嫔按着从前住在行宫的例子分住各处，有从前不曾去过汤泉的，便由礼部与工部商议着安顿便是，从头至尾倒是没说过皇嗣应当如何安置，揽月轩的这两位是一向跟着林昭仪的，年岁又小，直殿监扫洒之时自然也就将这两位皇嗣的住处也清理出来，以备万一。

不过看着林昭仪的意思，大约是不愿意的。她心中清楚，原本两个孩子就与付泠鸢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因着自己时常带来求见才多了这几分面上的情谊，虽说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很多，可耳朵里经常听见有关两个孩子的回报，总归是要比听都听不见要好上许多。

此番一旦离开建康，便就是被人遗忘的开端，没有了需要时时照拂的情谊，这两个孩子往后的前程，也就再不会有了，“既二公主留在宁福殿，不如索性就将这两个孩子也一道留下，也算是有个玩伴。”

付泠鸢将手中的拨浪鼓还给站在自己身侧的小不点，转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昭仪，“付羽汐是早早定下婚事，公主府也是早已选好了的，不叫她挪去汤泉，是免得以后麻烦。况且老五的病反反复复，若有万一，总要叫他们兄妹见上一面的。”

付屿淇的身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她们两个是最心知肚明不过的，那病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反反复复没有穷尽，御医院的人看似尽力医治，其实不过是面上过得去就罢了，他那身子，离着彻底被拖垮其实也不大远了。说到底，也就是看她想留着他的性命到几时而已，既是这般，付羽汐便是更不能离开建康了。

“况且父皇刚失了一个孩子，此刻正是心下不安乐的时候，此刻若是将皇嗣们都留在建康，岂不是叫他心中更加烦闷。”

林昭仪听着她没将话说死，便是知晓还有转圜的余地，便干脆使了个眼色，叫自己身边的丫头嬷嬷将孩子们都带出去，只身一人留在此处，“殿下心中清楚，皇上对内宫妃嫔所出的孩子并不在意。否则七皇子怎会年满三岁，还未被赐名。”

皇嗣年满三岁赐名，但皇帝这处总有例外，未央宫的三个孩子都是出生前就备好了两个名字等着的，甚至是刚出生便夭折，按旧制不可赐名的六皇子，也是赐了名，追封了亲王，特意修建了亲王陵才下葬的。

“我们这些被朝臣送入内宫，本就各怀心思的人，若是有朝一日能彻底从皇上眼前消失，他才最为痛快。”

“只是皇上杀不尽内宫妃嫔，为了社稷天下，也不能将我们的孩子尽数扼杀在襁褓之中，于是便想出这个法子，想着能叫我们少惹殿下的眼。”她是最通透不过的，看得出皇帝的打算，也猜得到皇帝的意思。

他对元妻心怀愧疚，因着慧仁太子早亡，更是恨透了前朝内宫，故而他默许自己与付泠鸢练手，给她们大开方便之门，甚至于付羽汐的婚事，付屿淇的性命，只要是付泠鸢想做的，只要是能叫这位皇长女心中高兴的，他都愿意在暗中推上一把。

什么皇嗣，什么子女，除了未央宫的三位，旁的人在他眼中不过就是棋子而已。

“殿下，看在这些日子林家也算有些用处的份上，求您将这两个孩子留在宫中，将来是做个闲散宗室也好，是有了造化能为您所用也好，至少将他们留在建康。”

她求的自然不是什么闲散宗室，若只想叫孩子们做什么闲散宗室，今日也不会求到自己面前来。付泠鸢示意忍冬将跪在自己身前的人扶起，许久才淡淡道，“本殿从前说的话，一概还是算数的，不过你既想将他们留在宫中，那便调好了可靠的，将人都挪去宁福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