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2/2)
还未等他说完,国子监祭酒便赶忙将人的口鼻捂住,不过一会儿,那人便醒过神来,可见还没有醉得太厉害。国子监今日不过也就三人在场,为着今岁秋闱未受外事影响,举行得颇为顺利,她才特意点了祭酒并两位司业一道前来,却没想到这真是给自己一个极大的意外。
齐干泽与贾潍都非世家出身,现下说话的这位却是实实在在地出身名门,原先他便与贾潍不睦,各成一派颇有相对着打擂台的意思,将国子监闹得乌烟瘴气。这情形在她安排了齐干泽后才好了一些,如今这三人也算是三足鼎立,每个人的地位到都稳固得很,国子监终于也能规规矩矩地教书育人,而非日日为派系林立而争斗。
现下她且还不想打破这样的平衡,齐干泽明白她的意思,便抢在贾潍开口之前道,“鲁司业为着女帝继位心中高兴,一时不察喝醉了,殿前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酒刚醒的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嘟嘟囔囔地还要自己解释,付泠鸢瞧着厌烦便挥手着人将他带下去,“今日既是高兴,便没有什么罪不罪,诸卿尽兴便是。”
“陛下说要臣等尽兴,臣便顺着鲁司业的话多问上一句。”有些似醉非醉的见着今日当真是完事可恕的,胆子便也大了起来,“太上皇的诸位皇嗣,除去年岁最小的两位,就连二公主都早早定下亲事,如今陛下已是万金之躯,不知何时将册立皇夫一事提上日程。”
这倒是这么多天以来,还没人提过的事,付泠鸢一手撑着脑袋,认真想了好一阵子才道,“皇兄的丧期未满,孤尚且没有这个心思。”
“朝政要务一件接着一件,也是在没有空闲去应付那些图有其表之人,不过这也是给孤提了个醒。”她忽地放下手,看向众臣,“内宫空置,许多宫人闲在宫中,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说着她自己还忍不住颔首,觉着自己的法子很是不错的模样,底下众臣面色各异,叶相域的脸色尤为难看,她不过轻轻略过,便又继续道,“刑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监察御史家的独子,光禄大夫家的长子,都是京中有名的饱学之士,才情品貌俱佳,不如先按着这样的选一批入宫,也好供孤充实宫院。”
话音刚落,那些附和着想叫她早日成婚的人便都静了下来,她说的这几位都是世家子弟中,颇为成器的,如今朝中局势于世家不利,想要稳固地位这些才名外扬的子弟们便是他们最后的指望,可若是入了宫,那便再没有一点儿指望了,毕竟世家之中能被称为饱学之士的孩子也并非每代都有,自是不会有人愿意用次去搏。
她颇为满意地看着诸人的模样,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这的确是个还算不错的打压世家的法子,若是能用起来,也能免了她不少的事情,“诸卿这般关怀,孤也不好抚了诸位的好意,皇兄一年的丧期将满,届满后,户部将朝中诸位大臣府中的适龄男子的名录都且报上来,不论嫡枝旁系,孤定都会好好挑选。”
史尚书诺诺应下,这活计一向是由户部来做,虽说太上皇挺了许多年的选秀,可一应的规矩章程都还在,如今不过重操旧业,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自即日起,诸位大人的亲眷便莫要四处相看了,今日前不曾交换庚贴且在官媒处登录姓名的,也不必再费心思了,免得被安上什么欺君的罪过。”她顿了顿,实在想不起还有哪些要注意的,只是又多提醒了一句,“史尚书可小心些,若是多出什么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也得查问清楚了,否则户部同罪论处。”
“是,多谢殿下提醒,臣定小心核查,不敢有一丝懈怠。”
宫宴进行到此刻,已经是要结束了,付泠鸢却猛然发觉殿上诸人的神情有趣,硬是不肯开口叫散,眼瞧着这些人强颜欢笑,她的心中倒是畅快不少。
“二弟一贯是爱饮酒的,今日看着好似不大尽兴。”
付屿渊从前对皇位没有执念,太子死后倒也是想过要争要抢的,说到底,悬在眼前的东西,谁都想要伸手够一够。许家对此倒是尽力支持,他身为诸皇嗣中最早接触军营的,也算是起点颇高,只是他试了又试,许久才明白自己本就不是什么为君做主的好材料,况且身后亦无皇帝支持,便也就罢了,他如今只想好好带兵,旁的倒是一概不管。许御史也还算是识时务,他家的子弟,留在朝中倒是比放在宫里更为有用。
付泠鸢瞧着他好似真的在为那位表弟忧心,轻笑一声低声道,“你那位表弟幼时最是爱哭惹人厌,孤一瞧着就不高兴,你且安心罢。”
“这桂花酒最是甜腻,下回臣弟将府中藏酒取出,邀陛下共饮。”说罢便举起面前酒盏,将酒水一饮而尽,倒是有了几分沙场征战过得军中将领做派。
她却是没有这般豪迈,只略沾了沾酒水便且放下了酒盏,“那便等着你的好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