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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夜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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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将近,趁着现下空闲,做些东西贴补家用罢了,也就这几日学堂放了冬假歇息,再过些时候夫子重开学堂,便就不做了。”

他回的坦荡,待手边的灯笼晾得差不多了,便将它放至一边重又取了一只素白的,付泠鸢瞧着他手边竹筐里还有不少素灯笼,回首瞧了一眼叶相域,见他微微颔首,才又问,“不知你还有多少要做,可能腾出些画笔颜料给我们,我想这自己制上一只。”

“这东西做不好是要脏手的,夫人小心些罢。”他倒是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素灯放下,把整个摊子都让了出来。街边的摊子大多是用两块门板拼接而成的,长宽恰够两人并排坐下,那学子从旁边的人家借了一张矮凳,“公子也来坐着画罢。”

他们两人穿着朴素,举手投足之间却实在不大像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模样,京中卧虎藏龙,他在此处求学也有两年了,自然知晓应当怎么应对这两位看上去不大好招惹,像是私下跑出来找乐子的公子夫人。

圆滚的素灯不大好做支撑,即便面前有桌子,她也还是将灯放在自己腿上,垂坠在身前的两绺头发碍事,她拨弄两下便随它去了,叶相域在她身侧瞧着,顺手解下腰间的络子,细长的一截红绳恰好能够绑好那小半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青丝。只是叶将军的手实在不够灵巧,半晌也只是勉强将头发绑在了一起,打不出什么好看的绳节。

付泠鸢仍旧低垂着脑袋,仔细描绘着眼前的灯笼,提笔作画的时候亦是没有一点犹疑分心。他们两人在此处坐了许久,久到忍冬隐在暗处,将来往街面的百姓都快要记得差不多了。

“辅国将军这般无礼,陛下怎地也不生气。”离着忍冬最近的那位到底是没有忍住,方才那情形说是大不敬也不为过,可偏女帝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就任人拨弄自己的头发。

忍冬脸都未侧一下,冷声吩咐了一句,“今日之事若有外人知晓,暗卫营你们便不用再呆了。”

身边的暗卫统领即刻闭上了嘴,往忍冬身后退了两步,如今能好生生站在此处的,被称之为暗卫的,都是血海里厮杀了无数回的,而所谓的厮杀并不止是要面对任务中的敌人,还有最后考评之时,与自己同一日入暗卫营的同伴。暗卫这一生只能待在暗卫营中,否则只能被擡着出去,除非有忍冬这样好的运气,自小能力出众拔群,被挑中安排在主子身边伺候。

他们离着叶相域并不算远,说的话居然也能在嘈杂吵闹的环境之中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这不是什么会叫人生气的事,他这才舍得略垂下眼膜,将视线转至她中快要完成的滚灯上去。

“怎么不画?”付泠鸢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手中的灯笼依旧素白,“如今一切顺利,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今次计划的推行实在是顺利地出乎他们的意料,朝中武将大多能嗅出开战的气味,文官们却像是商议好了一般,假做不知,连最该开口问询的言官们,也都闭口不言。其中缘由她大约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觉得叶家人一向善于应对贺搂,北楚如今虽算不上兵强马壮,可到底也比贺搂好上许多,即便打起来也损伤不到根本,抓着这机会,教训贺搂一通,能叫他们多安逸些时日也是好的。

“自然是要顺利的。”叶相域嗤笑一声,“在边城流血的不是他们,在黄沙地里拼杀的也不是他们,如今既要开战,更是连嘴皮也不必动了,装着万事不知,若是出了什么事,自然也怪不到他们身上。”

一旦将此事点破,他们便要做上许多事,如今就快年节,能歌舞升平地将这个年好生庆贺过去自是最好,左右也出不得什么太要紧的大事。

“云洲有你在,难道还会出事吗?”她点下最后一笔,这画便算是完成了,岸边飘摇的杨柳枝子轻点水面,扬起一圈圈浅淡的涟漪,树下的七零八落的酒坛,不远处方才熄灭的篝火,看着便是眼熟得很。

“不会。”他低声回了一句。

她擡着下巴看向叶相域,眼里尽是笑意,“我瞧着这处空着的一片太过单调,当是要提了字才好的,岸柳依旧,你觉得这四个字如何。”

“甚好。”

他取过滚灯,毫不犹豫地提笔写下此前写过无数次的四个大字,待到墨迹干透才颇为满意地留下银钱,谢了那摊主,笑意盈盈地将两只灯笼一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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