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香糖(2/2)
忍冬闻言也低首打量自己的衣裳,这是照着暗卫营的衣裳改的,看着有些不伦不类,可动起手来却很是便宜,打斗之时行事是否方便最为要紧,她握紧手中佩剑,显得有些不安,“奴婢不曾见过汤将军,却也曾听过他于千军万马之中,取得敌将首级的事迹,若要与他对上,还得小心为上。”
躺了汤将军流传下来的事迹不多,取敌军首级之事却流传最广,自然,这也不是寻常两军对阵的时候,他飞身过人,一刀了结了敌将,实在是使了些计策,于马上射杀对面的将军。只不过能流传下来的事迹,一向是越传越离奇的,军中传得高兴,自也没有人会特意去扫兴。
“是该小心些,上回于衡阳也这样来过一回,他的本事实在是不容小觑。”上回在衡阳仗着手中有些能叫他们忌惮的人,也是做着再不济怎么也能捉住付屿宸的打算设的局,今次却实在不同,手中没有筹码,就只能靠着一层层的兵力部署撑着。
“先且坐下罢,外间那样多的人守着,也不差你一个。”
冬青将铁铫里的灌香糖一颗颗捡出来,晾得差不多了才送到忍冬面前,“忍冬姐姐略松一松罢,外间时统领也在,且出不得什么大事。”
忍冬听着外间脚步齐整的巡防声,心下确实安定了许多,虽是在调动暗卫营一事上与时忆有些龃龉,可好歹两人出身相同,对彼此的本事总归有些清晰的认知。
甜糯的栗子香气扑鼻而来,不必怎么费力便能剥出一个完整的来,忍冬将佩剑放在随手可取的地方,仔细剥出一盘放在付泠鸢的手边,“年节守岁,陛下少用一些,也免得枯坐无趣。”
守岁的旧俗是从何时传下来的已经不大可考,只是她从前一向不爱干坐着,不是偷跑出去玩耍,便是撒娇卖乖地要溜回寝殿歇息,那时守岁之事有皇长兄顶着,自也没人太过在意她在做什么,现下宫中只余她一人了,也只能守着规矩安安静静地待着。
“好在今夜出了些事,消磨了些时间,否则这长夜漫漫,也太过难熬了。”她低笑一声,恰好看见冬青一手支在腿上,撑着脑袋不住地往前倾倒,“说是守岁,也就她困得最快。”
年节里,她这个内宫主事忙得脚不沾地,想也是许多日子没能睡好了。内宫的事务繁杂,又有宫宴之事要操持,也的确是累得狠了。原本是该给她放上几日假好生休息的,至少今日本也不该她来陪着守夜,奈何出了行刺之事,她放心不下,便就将守夜的丫头换了下去。
“这些日子也挑了几个得用得,奴婢瞧着冬青教的极好,想来再有些日子,陛下身边就能多上几个新面孔了。”放在女帝身边的,定是要再三查过的,不只是宫中查过多次,如今留在东宫,略能叫的上名字的,叶相域也着人查过多回了,冬青挑选之前也请她再查过一遍,这般小心再小心,这才拖到现在,“届时冬青大约也能轻松一些。”
“她就是事事不放心手下的,许多事便是放手给她实在困得厉害又轻声吩咐了一句,“将她送到榻上去睡,再过一会儿放了炮仗,便就又睡不了了。”
忍冬蹑手蹑脚地将人横抱而起,挪到不远处刚铺好被褥的榻上,“可见是困得狠了,这样折腾也醒。”
啵地一声,铁铫里的栗子炸响,“今日这灌香糖,她还一口没吃吧?”
“也就只陛下一人惯着她罢,换上一个主子,谁会许她在寝殿里做灌香糖吃。”忍冬隔着棉布提起铁铫,略晃动一番,其中闷响便接连而至,“待会儿做好了给她留着便是。”
“晾凉了不好剥,她就又该嚷着吃着没趣了。”付泠鸢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来,见着榻上的人略动了动,又忙抿着唇,待那边安静了才道,“去吧余下没做的都收起来,这一铫子我们剥了藏好,待她醒了便就告诉她已然没有了。”
付泠鸢想了一会儿,“想来,她是要闹上一场的。”
左右也是无事,这也算是给自己找些乐子,忍冬将铺了一地的东西收拾起来,在殿内找了一处放着,又手脚麻利地将刚做好的栗子剥好,在付泠鸢的示意下,藏到塌下的木抽屉里,“陛下便等她醒了,在殿中折腾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