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宫(2/2)
这称呼就带着几分蔑视,先且扰人心神,是他惯用的手段,只是如今这样的手段对她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他们这些晚辈,自是不能与将军相提并论。”
时忆与汤岐是是打过交道的,在衡阳之事大约就相互将对方的路数摸了个清楚,否则他们两人之间不会打上这样久。时忆算不上武功卓绝,但也是宫中仅次于叶相域的好手了,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被挑选来东宫,护卫储君的安危,他都不是汤岐的对手,可见忍冬安排在寝殿周边的,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暗卫的那些人,更是不值得一提了。
她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忍冬往身侧拉了拉,露出整个人来。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中气十足的老将军,他身上的伤处实在是算不上多,就这般看来,她身前便是有十个忍冬也是挡不住的。
“年岁大了,也觉得打打杀杀地无甚意思。”他带来的人暂且控制住了东宫,却不足以让他与付泠鸢说上太久的闲话,今日本就是靠着出奇制胜,自是要快些表明自己的目的。
他一脚踹在时忆的膝弯,身前的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不等时忆再有什么反应,他先且动手,将其手脚筋挑断,免得再生什么事端。时忆要紧牙关,愣是没出一声,汤岐将人踢到一边,“到算是条好汉。”
“怎么殿下身边的侍女见着同僚受伤,也想共苦一回?”
“汤将军今日前来,总不会是为伤人取乐的。”付泠鸢扣着忍冬手腕的力气不减,明知晓他今日带着目的而来,不达目的未必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那便很不必在落于下风的时候争这一口可有可无的气,“开门见山些罢,你我都省事。”
“老臣是奉先帝之命护卫衡阳王府的,殿下在老臣眼前对衡阳王一府痛下杀手,是想叫老臣无颜面对先皇。”
果真还是为着这件事,付泠鸢此刻才略松了口气,现下是他要提些要求,倒是不必她多开口,待他将衡阳王多年的委屈一吐而尽,又替付屿宸叫了好一通的冤枉,最后才终于说到正题,“请殿下替衡阳王府平反,还衡阳王府上下清白,并下罪己诏,向天下臣民认罪。”
付泠鸢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实在不知他这究竟是愚忠得以为衡阳王府当真没错,还只是为今日之变寻个借口,他说得这般慷慨激昂,几乎就要叫她以为,自己当真是是人不明,被人蒙蔽,实实在在地冤枉了付屿宸。
半晌,不见汤岐再往下说些什么,她这才开口,“贺搂只叫你做这些?”
汤岐一怔,门外的那些围困东宫的禁军亦是一愣,似是并不知晓她为何忽然提起贺搂,付泠鸢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老将军在京中待了这样久,从前旧友怕是帮了不少忙,他们可知晓你为替旧主复仇,勾结外族,妄图颠覆北楚社稷?”
北楚百姓对贺搂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军中更甚。外面的那些人不知是如何被汤岐说动,但他们总归是没有想叫北楚社稷易主的意思,内宫皇嗣众多,随意推举一位登基,坐享从龙之功无可厚非,可若是连累得北楚江山落在贺搂手中,以两族之间的矛盾来看,北楚百姓是再过不上什么好日子的。
“含血喷人!”被说中了的汤岐赫然开口怒斥,一副受辱颇深的模样,“老臣今日前来,只为替衡阳王府讨个公道。”
他不耐再继续说下去,又像是怕付泠鸢再多说出两句什么,动摇了外间禁军们的心,“殿下只消下诏便好。”
“付屿宸不仁,上天亦有预警,谋逆,刺杀,结党,桩桩件件都是查实了的,汤将军却只说他冤枉,不知他冤在何处?”付泠鸢冷笑一声,“孤倒是要问一问汤将军,你口口声声为了先帝托孤效忠衡阳王府,好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私下又为何与武安王来往密切,密谋颠覆北楚江山,你便是这般做朝中重臣,这般效忠先帝的吗?”
她说得约是笃定,外间禁军的内心便越是摇摆不定,情形于她便越是有利,左右现下汤岐是拿不出自己未与贺搂合谋的证据,她便是顺口胡诌也是无妨,现下是要拖得一刻是一刻,只消撑到冬青搬了援军过来便好。
“老臣说了,殿下只消下诏便好。”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付泠鸢,尚且滴着血的长剑在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挥手几乎没用什么气力,先将忍冬打翻在地,随即便将长剑搭在付泠鸢的肩上,剑刃离着她方才包好的伤口只有一毫的距离,“老臣年岁大了,殿下再多说几句,这剑,便没那么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