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2/2）

临阵换将也并非什么良计，好在交手多次，他们应对贺搂也有了些经验，总归不至一直这般，况且武安王与手足们明争暗斗，兵马损失不小，一时占了上风也并不十分要紧，熬过了冬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届时叶相域的身子也该养好了，再有一战未必还落下风。

“今日元宵，陛下闷在宫中许久也是无趣，不若出宫去瞧瞧灯会罢？”

除云洲之外，朝中倒也没有什么旁的要紧事了，这些日子就连上朝都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忍冬小声劝了两句，“按着旧例，陛下也得在年节之间在百姓面前露面，哪怕是站在宫城上叫百姓们远远拜上一拜也是好的。”

原本是有这么个旧例，目的是想叫百姓们知晓，皇帝切切实实是看得见民间百姓的，太上皇虽在朝政上不十分上心，在此事上却是年年照做，只是这并非是什么非要遵循的规矩，做与不做也全凭皇帝的心情，付泠鸢不主动提起，自然也不会有人来问。

她是不大愿意站在宫城上远远看上一眼的，这一眼只能看见京中繁盛，却不能再看出更多了，她瞧着上回自己描画的滚灯，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才道，“若要看灯，还是出宫罢。”

……

建康城的夜景一向独有风味，沿河两岸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在微风的吹拂之下来回摇晃，映照得岸上的砖石都清晰可见。在平静的湖水上飘飘荡荡的，是各人自制的莲花水灯，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是莲花灯芯旁侧，藏着的祈愿纸笺。

付泠鸢立在河边，盯着河里的水灯瞧了许久，她穿得华贵，身边又跟着不少随从，少不了就有摆摊的小摊贩上前搭话，想着能挣上一些打赏，贴补些家用。

未免惹人心烦，忍冬大多将人拉去一边用银钱打发了，百姓淳朴，倒不会因此蜂拥而至，付泠鸢多少得了些安宁。

待她再回头的时候，忍冬的手上提了三个灯笼，还都是憨态可掬的动物。

“怎么买了这样多。”她失笑出声，却也依旧极有兴致地挑了一只自己欢喜的提着，来时瞧见人人手中都提有灯笼，只她们这一行空着双手，瞧着实在不像是来逛灯会的，现下倒好，总算不再格格不入了。

“难得出来一趟，总归要买上一些，瞧这不是买到陛下中意的了吗？”她将另外两只交给身后的随侍，叮嘱了一句好生提着才替付泠鸢重系了被风微微吹开的斗篷，“紫貂做的斗篷再如何暖和，也经不起陛下这样吹风，河边的冷风最是伤人，陛下看好了便去旁处逛逛罢。”

京中灯会，最好看的就是这一条河，只是在一处站得久了也是没什么意趣，她环顾四周商贩，倒是稍有售卖水灯的，随意找了一人问，那人却说这东西总得自己做了才算心诚，故而极少有人会买。

“不过城外倒是有不少会卖祈愿天灯的，小姐若是想许什么愿，去买那个也是一样的。”她颇为好心地给付泠鸢一行指了往城门的方向，“方才听您官话说得极好，还以为您是哪家的小姐，现下瞧着您连水灯都不知晓自己做，大约是外乡来的，既来了自是要入乡随俗，玩得尽兴的，那祈愿灯可比放水灯有趣得多，不妨去试上一试。”

“多谢。”她随手拿起那摊上的一只素簪，示意忍冬付了近十倍的价当做谢礼，随即便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陛下当真要去放灯？”寻常百姓祈愿无非是力有不逮，她身为女帝，已然少有力有不逮之事，再者说，若是真有，那也该去祭天拜神，这些小把戏定是无用。

忍冬还要在劝上两句，毕竟今日带在身边的人实在不算太多，城外有颇为危险，可还未等她开口，付泠鸢就已跨步向前，走出好远了。

现下正是城中最热闹的时候，越往外走，自然是越安静的，街道两边只零星发出一些催促着快些出门的声响，听着颇有烟火气息。

城门大开，城外果真有商贩聚在一起售卖各式各样的花灯，价格要比城内便宜不少，不过祈愿天灯的价格却都是一样的，商贩们蹲在城墙边，与守城门的将士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余下的那些虽手中提着兵器，做出驻守的样子，其实也有些心不在焉地三两个一团，今日城门关得晚，未免出事，京兆尹安排了不少人在城中巡视，他们倒是懒散得厉害，付泠鸢路过时只看了一眼，并不曾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