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2/2)
戚英心知肚明,干脆直接闭眼,眼不见为净道:“齐都督,家中可有妻儿?”
“没有。”齐吉环着胸过来,亦挪了根凳子在他对面坐下,他横跷二郎腿摩撚自己下巴道:“怎么……你?”
戚英扯了扯嘴角:“难怪没有,我只是好奇,若日后你妻知道,你竟是个龙阳之好,不知会作何感想。”
刘贲听罢捏着银针的手一顿,连摁戚英xue位的指尖都大力了些,但不做评价。
齐吉被他这话撩得心火甚起,一只手撑上了戚英身后的躺椅,低着头对那张疏离欠揍的脸道:“戚英,别以为陛下听了你的谗言,便会既往不咎地重用你,也不看看自己现下在什么地方。纵使你身为五品少将又如何,只要你在这罪人监一天,那你便永远是我的监、下、囚。”
戚英睁了眼睛,这次丝毫不藏起情绪,满眼间充斥着怒气和杀意。
兴许是空气中的火.药味太过浓重,就连刘贲也不由得被熏的难受,他免得多生了事端便劝阻齐吉道:“齐大人,莫要怪本官多嘴。陛下来这罪人监这一趟,就说明戚将军只怕是离出去不远了,都只是各司其职、在其位谋其事罢了,你还是莫要逞一时之快的好。”
同时自门外雨里抢来一模糊的影,传出两声殷切快速的脚步声,邬思远替陈东撑着雨伞进了衙堂,一来便问:“戚英,戚英,你怎么样了?”
邬思远放了伞,怀里还揣着一件衣服。
他过来一见了刘贲,甚至比自己治病还高兴,喜笑颜开地去行了礼,“刘太医?多谢多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而后忙去给他挪了矮凳,又四下打量了一圈没见到李珏,“皇上呢,已经又回宫了么?”
“嗯,刘太医是皇上请来的,邬先生怎么来了?”戚英注意到他湿了半个肩膀,兴许是刚才给陈东撑伞。邬思远又从腋窝下掏出披风,这就摊开来要给戚英披上,一边皱眉一边对他喃喃道:“你大清早地出门,连个招呼都不打,还要意思问我怎么来了?你这一身又是怎么搞的,在水里打滚么也不怕着了凉。”
这披风不厚根本抵不了寒,但戚英却打心眼里觉得暖和,就像是邬思远这个不善言辞的人一样,却潜移默化的就将温柔融到了他的心里。
戚英提起昨日的事,放柔了语气同他商议道:“邬先生,陛下推迟了选武令,允我三月后再出征,刘大人亦会在这期间为我助力。”
“戎州那边,毕竟是你的旧居,你放不下也是应该的。”邬思远垂了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既陛下都允了三月后,选武令你要去就去吧,只是……”而后他又擡头郑重道:“你若是赢了魁首,出征戎州那便不要再回来了。”
“咳咳。”陈东佯装咳嗽一声,“邬先生可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
邬思远道:“我这话可并无过错,陛下已革职戎州原刺使,若是戚英在戎州立了战功,即便是戴罪之身也抵过了,论功行赏一介刺史之职又如何。”
齐吉冷笑:“只怕邬先生想得太美,宁王一日下落不明,那他戚英便一日也翻不了身。”
他们说得热闹,刘贲也忍不住发了话:“外头都说戚将军愚忠,竟宁可死也不事陛下,而今看来所言并不属实啊。在罪人监这等丧气之地,也能罗一筐人为自己筹谋的戚将军,也难怪陛下亲身跳城也要把你给救回来。”
这话听得邬思远疑问连连,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李珏他,是陛下他……亲自救的你跳城楼?”
他竟半点不知道,李珏对戚英还有这层渊源,他可从来没在青鸟上读到此类消息。
邬思远想入非非,连语气都谨小慎微起来,亲昵地唤了他的字问:“连山呐,你与陛下从前是有何渊源呐?”
这话一问出口,戚英瞬间觉得备受注视,屋里四人的视线都射向了自己。
他也是一头雾水道:“我不知道哇,我自幼长在戎州那边,只十岁那年参加过一次建康的宫宴,远远地向还是瑜王的陛下敬了杯酒,就没了啊。”
“那怪了。”刘贲好笑,怪异地打量了戚英一眼:“再礼贤下士也犯不着拿命去救吧。”
齐吉倒是半知半解,毕竟他当时亦在现场,“兴许是陛下脚滑?宫中不也说是城门年久失修坍塌,黎川刺史都已经被革职了么。”
戚英听得背脊发凉:“原来……是这样吗?”
一觉醒来就被打入了大牢,后又立马让他扛叛罪折断双腿,他还没从这桩桩祸事中回过神来,哪里顾得上去细想当初李珏为何救他。
可真一细究,他守了黎川城城门半月,连上面的砖都快数清楚了,连条长草的缝都没见着,哪里来的年久失修局部坍塌?
李珏为什么要舍命救他?
邬思远伸手,在戚英眼前晃了晃,眼神里带着似笑非笑的趣味,“你也想不通?那索性就别想了,反正今日陛下都来罪人监看你了,指不定日后你自会从他嘴里听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