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话(1/2)
假话
今日好历,宜嫁娶。门外锣鼓震天乐声高奏,迎宾内殿李赫高座正堂,一身溜金刺绣蟒袍庄严肃穆,旁边坐着续弦安含雪亦是稳重雅致。
她黛眉轻撇,对李赫说话,低声喃喃道:“王爷,可喜可贺,可算是把这妖精给打发出去了。”
李赫扯了扯嘴皮子,却并未流露出喜意来:“哼,我怎么瞧着你比我高兴。”
“哪有的事,妾身与厢氏又没有过节,这不是在为烁阳姐姐鸣不平呢么。”安含雪叹气道:“只不过这丫头也算有福气,竟得了陛下青眼赐了李姓,长公主若是还在可定要气坏了她。”
李赫瞪她一眼,说:“大喜的日子,你提那劳什子做什么,晦气得很。”安含雪捂了嘴,瞪大眼睛看他,问:“劳什子说的可是长公主……王爷莫不是还对厢氏念念不忘?”
“住嘴!”李赫怒眉一竖,他压低了嗓门,“老子是奉先帝之命收留厢氏,见她十月怀胎才多吝啬了些关怀,由得你们这些妒妇疑神疑鬼。”
安含雪愁容道:“妾身才没有……一直是烁阳姐姐。”
李赫越说越气:“我说的就是她李烁阳,堂堂一个长公主殿下,竟做出收买稳婆害人难产这等恶事,我没将她告到御前去只是禁足昭光寺,亦是仁至义尽了。”
他说得激动口水都干了,喝了口茶语气忿忿道:“是她身子骨不好,自己病死这怨得了谁……”
“王爷……”安含雪还想再说。李赫却打断了她,“闭嘴,把这事烂肚子里,免得被人听了去。等会儿要迎新娘子出门了。”
视线眺望,穿堂而去,人声鼎沸。
声声噼啪的爆竹声响起,德郡王府门前热闹异常,新郎官元誉着大红婚袍,在热闹的簇拥和喝彩中下了马。
门口亲眷围堵门口,招呼着这位新郎官,有的讨红包有的出难题,哄堂叫他这当朝文官答上对联来。
“元家哥儿,久闻大名,我与你对诗一首:盆鼓庄歌忆旧情,新郎不愧一书生,元李佳耦天联配,秦晋良缘夙缔成*;对上就放你进去!”
“好上联——”喝声连连,惹得开宾兴致盎然,“元大人新官上任,定是得了陛下赏识,想必这下联是难不倒你的!来一个、来一个!”
元誉面露窘色,只呵呵赔笑,“我想想我想想……”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直到一声朗声高喝对上道:“卺酒交杯春色艳,洞房花烛夜光明,古坛喜庆弦音续,击钵催诗淑女迎。*”
“好诗好诗!”
一声喝彩暴起,掌声此起措响,来人蓝皮夹衫体面干净,来者是元誉弟弟元殊,有宾客认了出来,“哎这不是元家二郎么?”
“哦,赶来替兄长救场的哈哈哈……也好也好,就放咱们新郎官进去罢。”
元殊挤过人群,笑里藏刀对他:“兄长,连这都答不上来,还娶什么李家淑女。”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多谢弟弟!”元誉瞪他一眼,语气毫无感念,甩袖踏进了门槛。元殊亦尾随了上去,瞧见他一身红刺目得很,藏起自己半妒恨半不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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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门前车水马龙,茶棚下门可罗雀。萧敬坐下吃着茶果点心,身为御林军教头同时肩负巡城一职,并且要将汴京城大小琐事记录在册。
这种毫无作用的破差事,他理所当然地丢给了两小师弟,任由桃央和秦勉两小孩奋笔疾书,就着他俩春蚓秋蛇的字记了下来。
“大师兄,德郡王府有喜,”秦勉十岁模样,奶声奶气,问萧敬说:“新娘子的姝字,是哪一个来着……”
“不知道。”萧敬吃着点心,正吞水咽下去,“不知道,问戚英去。”
戚英靠身立在竹竿上,头上斗笠遮了半张脸,正好掩了他在打瞌睡。听得有人叫他一个激灵,右手下意识往腰间短刀去摸,像极了临战时的条件反射。“怎么了?”
“大清早就打瞌睡,你昨晚偷牛去了?”萧敬摇头好笑,“头一天上任你就这精神头,当心我状告义父克扣你俸禄。”
戚英取下斗笠,叹了口气坐下,“没偷牛,昨儿下了雨,膝盖疼得厉害,整宿都没睡好。”
“啧啧啧。”萧敬瘪着嘴,“我可算明白了,陛下整这一出就是故意的。打一巴掌再给颗糖,然后再打你一巴掌,简单说来就是演你、再折磨你。”
戚英赞同点头:“你说得对。”
桃央十一岁,甩着炭笔问戚英:“副尉大人,问你话呢,你那妹妹叫什么?”这小孩有多动症,抖着腿就一直没停过,萧敬终于忍无可忍踹他,“桃央你再抖我打断你的腿!”
“哈哈哈像戚英一样!”秦勉说完,捂了嘴偷撇戚英一眼,“对不住副尉,小的我不是有意冒犯您。”
“戚姝,姝字这么写。”戚英没在意,点着萧敬的茶,沾了点水在桌上划,“这这这,瞧好了。”
萧敬见罢脸色一黑,“大哥,这是我喝的茶。”桃央见大师兄吃瘪偷笑,然后又被他踹了一脚。
“副尉字儿真好看。”秦勉点头抄上。
“别夸我,会自傲。”戚英笑了,跟小孩打交道,他显得没那么拘束。就连跟萧景烨待一块的戒心,也被他俩的活泼也打消了几分。
他这副尉,是个不中用闲职,来了屯兵校场才知道,原先压根没这位置,是李珏那厮杜撰出来强把他塞过来的。
——果真睡来的不是好官。
多亏了萧敬说让自己跟着他办事,戚英这才在御林军不那么尴尬。
耳边又一阵高声喝彩,只见德郡王府的方向,头披红盖头的新娘子出了来,在新郎官的搀扶下进了喜轿。
戚英一看那新娘子,脸色变了霍地站起来。
萧敬见他有动作,一早就心有疑虑,这才好趁机问道:“怎么,陛下让你来御林军,还吩咐了什么你不为人知的使命?”
戚英亦没把这秘密,“陛下有心打压李王爷,要我去查他与太后勾结的证据,好借机杀杀与之勾结的世家威风。”
萧敬一愣,使了个眼神,让桃央秦勉一边去,这俩孩子便乖乖地拿了册子避开。他这才说:“戚英,你这话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李王爷贺陛下赐义女举宴之时,太后托宁康赠一秘礼相送,由御史台监察常刻卿上折禀告。”戚英铿锵至地道:“这些事都是陛下亲言所说。”
萧敬眯着眼睛,心里思量: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亦不小,全看太后赠的秘礼是什么,李珏任戚英的职位是个空职,吩咐他亦是单打独斗去暗探,说明陛下对这厮的疑心仍在啊。
“李珏此人经常心口不一,不喜被人看穿心思,把他的话反着听就不难理解了。”——竟真如义父所说,带戚英做事是个好决断,陛下虽嘴上一直说不用戚英,但暗中却一直在培养引导他。
萧敬心下叹气,有些妒火烈烈燃烧。
“连山,你告诉我这事,”他端起茶想抿,又后知后觉地放下,试探着问:“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不怕我反水倒打你一耙?”
戚英回答:“我方才看到个人,想去寻她问个人,所以想托你去帮我做这事。你难道不想在陛
萧敬端茶的手一抖,被戳中心事的慌张:他与戚英年纪相仿,习武的时间也差不多,甚至连生辰亦都在同月,可却完全是不一样的人生经历。
他语气警惕:“你……知道我擅长偷东西?”
戚英:“?”
看他表情,萧敬自笑,“没事,是我多心了。”而后活动着指关节,“好,既是为陛下做事,这个忙我帮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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