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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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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来得及快,自然又是刘贲,这老太医一脸沉重严肃,摸了宜昌的脉搏上去,脸色骤变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说!孩子怎么样了?”李珏斜眉横他,眼如鹰隼,无声的等待他的回答,分明暗示着说错了便要他的命。

刘贲大骇,额门冒汗,脑子里乱成一片浆糊,他心一横,道:“禀陛下,孩子没、没了!”

李珏眸光一垂,沉默似在悲痛,宜昌却忽地放生大吼道:“皇后娘娘恨我也罢,为何要害我腹中孩子?!”

高淳修仿佛五雷轰顶,她道:“你胡说!我哪里加害于你了!”

“朕分明看到你将热茶翻到梓贵人身上!”

李珏铿锵至地。他再擡起头,眼里毫无波动,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妻子,而是一个已被判了死刑的罪人。

他轻飘飘道:“皇后,你好狠的心。”

高淳修眼泪决堤,如魂魄离体,腿软瘫倒跪倒在地,她双手颤抖不知所措地摆动,哽咽道:“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被茶水烫到了,是梓贵人她诬陷于……”

“皇后娘娘!”宜昌哭得很累,连嗓音已经沙哑,几声带着哭腔的咳嗽,反而更显得真情实意,“为人父母啊……我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拿我孩子的性命诬陷于你?他甚至……都还未成形……”

高淳修正欲辩驳……

“来人——”李珏别过头,轻拍宜昌的后背,语气沉沉不带感情,“皇后谋害皇嗣,禁足禧华宫非诏不得出。”

太后惊喜之际,亦有些背脊发凉,她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自然一眼便明白了这其中伎俩,只是没想到想除皇后的不止后妃,还有皇帝。

此言一出,高淳修如被判了死刑,像被剥开了端庄优雅的皮,露出肆意的本性来,怒声道:“陛下,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中宫皇后!我是镇国公高长季唯一的女儿!我爹他……”

听到高长季一词,如触了李珏的逆龄,他提高了音量喝道:“任何人不许监视探望!”

乱局至此,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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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夏日多雨,水落丝绕缠银线,飘至整条熙攘大道上,檐下有五色伞面撑开,如花骨朵开放。

美人依栏入画,戚姝面纱遮面,靠坐静候谁人。她目光飘忽不定,在无数人身上游离,却迟迟没有落处。

这漫天的雨,多而密而飘渺,空有野心而力不足,戚姝知道,是自己想要太多了。无才无德,这下更无貌,高门显贵已成了过去,兄长亦成了避犹不及,她就像个无所依傍的浮萍,再没有可以仰仗的人了。

她有想过死。

可这放眼夏日好,醉人凉风吹,她又舍不得去死,手里是暖的,还握着萧敬给她买的吃食,这男人同情她还待她好,让她觉得自己的命大抵还是好的。

戚姝咬了一口油酥饼,险些被齁得掉下泪来,她曾是绝不碰油腥的,而今是没有再挑的资格了。

正吃着,眼前出现了双脚,那鞋绣花粉面是个女人,她愣愣地擡头去看,结果却被一巴掌给呼了来,打得脸上面纱亦给掉了。

李兰芝见她如此,乐道:“难怪躲着不见人,原来是变成了这副丑模样?”

只她一人来了,虽穿得朴素,但不失大气得体,戚姝知道她仍是元家夫人,除却脸上的坑痘仍在,是半点瞧不见以前的影子了。

戾气深重。

戚姝站了起来,像是被她一巴掌挫没了锐气,恭恭敬敬道:“大姐姐,我听说你是受了委屈,但元家大郎不还是认你为正室。你既知道如今我已是这副丑模样,大可以去告诉你那好郎君,各自好自为之吧。”

她要走,去捡起地上面纱,却被李兰芝抓着,不知道她搭错了哪根筋,要把戚姝往家里带:“你既这样释然,也省得我功夫了,要我郎君亲眼所见,不如跟我一起回元家一叙!”

“我,我不去!”戚姝要遮脸,却被李兰芝拽下,“怕什么?还觉得有人看你?呵呵你我现在八斤八两,走路上都是要被人家绕道的,还遮个什么劲儿……”

戚姝亦是大力的,这一拦的动作太快,指尖抚过她的侧颊,像是还了她一巴掌似地,“李兰芝你疯了你,竟然要我去见你郎君!”

“你、你……”

雨点愈大,周遭也少了人,李兰芝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去抓了戚姝头发朗声:“车夫!过来!把这妮子给我拖回去!”

戚姝费足了劲儿挣脱,甚至头发被扯下来一络,咬着疼拔腿就跑,却见得一李兰芝亦追上来,还有一粗胳膊腿的汉子赶过来。

她躲进一巷子里,特地瞧上旁边两排竹竿,扒拉下去挡了后路,亦也拿了根当作防身之用。结果没把别人绊倒自己却脚滑,一屁.股给溜坐在了地上慢了拍子。

戚姝慌了,见着那汉子走来了,瞧得他的凶相生了惧,像是见了索命的黑白无常,她哆哆嗦嗦地求道:“别,我不去,我去了,你家老爷不会高兴的……”

那马夫活动着胳膊,“姑娘,拿人钱财替人做事,得罪了。”戚姝无奈,捏紧了手上的竿,脑子里想起个招式,一个挑起借力往前一探,打中了那男人肚子。

她正喜这招奏效,却听得一声女人的惨叫。

戚姝趁机爬起来,却见得马夫身后的李兰芝,下腹竟被穿透出现了把带血的长刀。

李兰芝目光空洞,这一刀让她魂归西天,瘫软了腿跪倒在地,死了。

戚姝无声捂了嘴巴,见她身后出现了萧敬,右手还提着热腾腾的酥饼,左手指尖捏着把短刀的刃抖上一抖。

当着她的面,刃口咬上了马夫喉咙,一发丢掷将他毙命。

萧敬对她和煦一笑,跟个没事人似的,提了提手里的吃食,说:“莫怕,爷们怜香惜玉,见不得姑娘受委屈。咱们走,回去边吃边聊,你莫管,待会儿有人来洗地。”

戚姝吓是吓,脚步不停跟了上去,停顿看了李兰芝死状一眼,咽了咽口水问:“她不也是个姑娘,怎么不见你怜香惜玉?”

萧敬好笑道:“非要我夸只你是香玉?”

“……”戚姝不答,若是从前听了这话她还笑,这下只觉得是他瞎了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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