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心话（2/2）
他很懊悔，想发个信息给江离舟道歉。去拿手机，却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按钮，让自动窗帘缓缓开启。
他马上取消。在窗帘重新关闭之前，发现了隔壁阳台的灯光。
这个公寓是双主卧，布局是对称的。他这边有阳台，江离舟那边也是，而且阳台同样有可以反射室内灯光的玻璃墙面。
江离舟的房间还开着灯？这么晚还没睡？
闻星秋起了身，走到阳台门那儿开了一条缝。他想探出脑袋瞧一瞧，却没料到夜风很猛，迫不及待向室内灌来。
闻星秋赶紧关上。耳边的呼呼风声停下了，身子却已经颤抖，抖着抖着就打了个喷嚏。
偷看偷听也是有门槛的，他这个身子骨还是歇着吧。
闻星秋坐回去，给江离舟发了个信息：【对不起，我没有陪你吃完晚饭。】
江离舟没有像平常一样秒回。
闻星秋等了十分钟，又困了。为了让自己清醒点，他去洗澡，换一身清爽的衣服回来，远离助眠床铺，坐在书桌前面再等了二十分钟。
不行，又困了。
闻星秋实在顶不住，给江离舟发了一句【晚安】就再去睡了。
第二天，他饱受睡眠质量不好的苦，到了8点多才醒过来。懵了一阵，就想起自己睡前在等消息的事情，摸到手机，看到有新信息就松口气。
6点13分。
江离舟：【早上好。对不起，我昨晚太累，开着灯就睡着了。把手机放在比较远的地方，没有及时看到你的消息。】
江离舟：【不要介意晚饭的事，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吃。】
7点17分。
江离舟：【今天要提前上班。中午在公司吃，晚上会回来。】
原来江离舟没熬夜，是开着灯在睡觉了。原来江离舟也会等他的回复，也等了一个小时。
怎么有点好玩呢。
闻星秋唇角一弯，打字的动作都格外欢快：【我刚醒。那晚上再一起吃吧。】
江离舟秒回：【好，这次吃你想吃的。】
多好的人啊。
闻星秋感慨着，更觉得自己昨天过分了。他想了一想，决定把自己买的那块手表拿回来，给江离舟提前的惊喜。
他吃过早餐，看到时间走到10点多、妥妥是上班时间了，就给店员打去电话，“我今天想过去。”
店员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这次竟然拒绝了，“对不起，我今天请了假，不能为您服务。”
“没关系，你让同事给我就可以了。”
“我们店的规则是专人服务，保险箱只有我有权限可以开的。您很着急吗？我今天晚上就能回到店里，可以给您送过去吧？”
“呃，你都请假了，就不要加班了吧。”
“我们晚上会有值班的安排，不算加班的。我给您送过去吧。”
闻星秋很为难，“我这里不方便。我也不急，改天吧。”
江离舟晚上就下班在家了。要是手表直接送上门，被江离舟看到，惊喜就大大减少了啊。
店员：“真的很抱歉，我……”
突然，另一个声音介入了，“是闻星秋吗？”
闻星秋认出了那个声音，震惊，“宋知柯在旁边？”
店员直接挂断了电话。
闻星秋正纳闷，就发现【手表店座机】打进来了。
他的手机号泄露出去了，为了防止宋家夫妇和崔振翺来骚扰，特地设置白名单，只理会特定号码的电话和信息。手表店座机号码，正是他为了保管手表特意添加的。
闻星秋感到不妙，但还是接起来，“喂？”
如他所料，传来的是宋知柯的声音，“对，我在旁边，小李要招待我。我没你这么穷酸，进门五分钟就已经买下价值千万的手表了。”
闻星秋这就明白了。
店员没有请假，正在工作。为了不让他和宋知柯碰面，只能选择撒谎。
他讨厌宋知柯，却也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客人，没想妨碍店员工作。他不生气，只是平静说：“哦，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你不来拿手表吗？接近四千万的私家订制款，被偷了就麻烦了。”
“什么？”闻星秋疑惑了，“我买的手表是100万的啊。”
“100万？哈，你还好意思说啊？江离舟就是知道你眼皮子浅，才串通了店员，把价值3888万的手表用100万的价格卖给你。”
闻星秋：！！！
宋知柯不等他反应，接着嘲讽：“江离舟是豪门之后，心情好打赏跟班的小费都有100万了。你才买100万的礼物，还搞什么惊喜，不觉得丢人啊？”
闻星秋没说话，切回相册观察那块表——确实，这个设计这个做工这个质地这个宝石，不是100万的表能有的。
宋知柯又说：“你配不上他。”
闻星秋听到这里，忽而明白了，“你喜欢江离舟啊？”
如果宋知柯恨的是他们俩，再怎么专心攻击他，也会对江离舟表现出一点不屑。可是宋知柯没有，说话再难听，也没有骂江离舟一句。
吹捧江离舟，说他不配，明显是爱而不得的酸鸡语气嘛。
宋知柯被问得一噎，咬牙，“关你屁事。”
那就是喜欢了。
闻星秋冷静下来，故意说，“你说得对，100万的手表确实不会让江离舟觉得惊喜。”
宋知柯冷哼，“你终于发现了。”
“但是100万的情趣用品呢？”
“……”
宋知柯直接沉默了。
闻星秋也没等宋知柯反应，挂掉电话。
*
另一边，手表店。
宋知柯忽而暴怒，把店里的座机给砸了。
店员已经麻木了，看向旁边。被叫来的商场总经理也无奈，嘘了一声。
宋知柯把这俩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瞪过去，“你们说什么呢？”
店员不敢说话，齐经理倒是应对自如：“在想怎么照顾您。骆老爷子说了……”
“不许这么叫他！”宋知柯指着齐经理，定向发癫，“他才56岁，不是老爷子！”
齐经理：“……”
都能当爷爷了，还不是啊。
宋知柯：“叫骆先生！”
“好，骆先生希望我们好好照顾您。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说，不需要浪费力气去折磨一部电话。”
宋知柯坐回去，冷冷看着齐总经理，“你说得对。我会赔偿，但是觉得这部电话可惜了。你们捡起来，重新拼好。”
齐总经理和店员对视一眼，便蹲下捡起座机残骸。
宋知柯看在眼里，有那么一丝丝的爽快。
但是这种感觉太轻了，不足自己比不上闻星秋的万分之一。
他被江离舟针对，被展嘉泽威胁，一气之下就在绕梁音乐闹事了。
这件事很离谱，却还在他的计划之内——绕梁音乐不会轻易和他这个摇钱树计较，而他发这个疯，还可以给展嘉泽一个“我是疯子”的信号，展嘉泽最想自保，很可能对他避而远之。
可是，他去了派出所，发现养父母早就等在那里了。养母哭得不行，养父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却只字不提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宋知柯直接戳破：“你们派人监视我。”
养父没有否认，养母又搬出了万能的理由：“我们是为了你好……”
他没反驳，继续扮卑微给绕梁代表道歉，给警察道歉，给受惊群众道歉，扮演一个好好认错的人。警察看他诚恳，帮忙调解，而养父母帮他求情，表达尽力赔偿的意愿，把这事解决了。
等他重获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抢过养父的手机。他熟练输入密码，不意外地看到了养父和侦探联系的消息——不单单是监视他，还在积极寻找抄袭事件的真相。
宋知柯彻底绝望，一转头就去找了业内大佬，骆恩厉。
骆恩厉是骆家的当家人。骆家和江家一样，世代富贵财力雄厚，而且更注重于娱乐业的发展，更方便给他助力。
可是，骆恩厉56岁了，能当江离舟的爷爷。秃头长斑，牙黄体臭，跟外形在娱乐圈也算得上碾压顶配的江离舟差得太远。性格也差，不爽起来会打他骂他，不会下重手，但明摆着把他当玩具，没有半点尊重。
这是他怎么都释怀不了的。他忍着恶心在老色鬼那里低头，闻星秋被江离舟宠着，享受他梦寐以求的爱情。
凭什么！他才是主角啊！
宋知柯越想越气，把手边的玻璃杯给砸了。
店员往后一缩，齐总经理帮忙护着。明显不满，却还是要强颜欢笑，“宋先生，您再生气也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碎玻璃容易伤手啊。”
宋知柯看到这两个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了。笑完以后，便是无法控制的自哀，“像是照镜子。”
他在骆恩厉面前，也是这么卑躬屈膝，毫无尊严。严单挺
他痛苦，闻星秋凭什么舒服。
宋知柯咬了牙，思考怎么对付这个难缠的仇人。
闻星秋的事业已经毁了，现在靠着江离舟来保护。他傍上的老色鬼对上江家有一点胜算，但显然不会为了他去硬刚。
他必须绕过江离舟，直接针对闻星秋。
宋知柯想到这儿，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
临近下班的时候，齐经理打来电话，通风报信。
“宋知柯跟闻先生说了手表的真相。闻先生没有退单，但是请我们把手表还给你。”
“还有，宋知柯联系了一个叫‘院长’的人，心情就变好了。里面肯定有问题，你们要不要调查一下？”
江离舟完全没注意后一句，当场懵住，“完了。”
他说了那么多谎，终于到了被戳破的一天。第一个被戳破的谎言，就是他精心安排的“生日礼物”。
“完不了。”穆铭把他手里的文件一收，“快回去哄人，我调查院长。”
“什么院长？”
“……你别管，回去。”
江离舟也没心思思考了，立刻离开。他穿着正装，顶着绕梁总裁的身份，却还是不顾形象在大楼内奔跑。
他一边跑，一边给闻星秋打电话，却听到了【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他转去微信，打电话发信息，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音。
完了，闻星秋真的很生气。
江离舟慌得不行，催着司机，“再快点。”
司机：“再快就不安全了。”
江离舟：“我要是出事，他就不忍心怪我了吧？
司机：“……”
有病吧你。
江离舟回过神，也发现自己的话很离谱。可他就是六神无主，失去了判断和调整的能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给闻星秋打电话发信息，时不时看看窗外确定自己到了哪里。
司机还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让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家。
江离舟一直跑着，生怕耽搁半秒，等他终于开了家门，进入闻星秋所在的空间里，又突然被心中乱麻绊住了脚步。
他这么冲进去，闻星秋会是什么反应？生气，愤怒，还是……哭泣？
江离舟想到闻星秋的眼泪，呼吸一滞。他忽而怕自己的举动会让闻星秋更加难受，不敢向前，小心翼翼地探看。
他还没看清闻星秋的房门是否是关着的，就听到一声轻快的招呼：“回来啦。”
江离舟愣了一愣，才转动僵硬的身子。
他看到了闻星秋。
闻星秋拿着一杯水，似乎刚刚从厨房出来。眸光澄澈，笑容微甜，嗓音如平日一样软乎，“怎么啦？”
“对不起。”江离舟先低下头，“我不该骗你。”
他看不到闻星秋的表情，听到的声音却还是平静的，“没关系啊。”
“什么？”江离舟这才敢看过去。
闻星秋笑了，真的再说了一次，“我说没关系。如果那样的安排会让你开心，我愿意配合……不过为什么呢？”
“我只是不想给你负担，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闻星秋点点头。
江离舟还是不放心，“你真的不生气？”
“对啊，你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
“你不听电话，不回信息……”
闻星秋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噢，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想着充电来着，一转身就睡着了，刚刚才醒过来。”
“是吗？你真的不生气？”
“是啊，我才不会听宋知柯胡说呢，不过……”
闻星秋忽而顿住，欲言又止。
江离舟的心立刻提起来了，颤声问，“什么？”
“呃，你不用紧张。”闻星秋显然被他吓了一跳。
江离舟哪能控制，还是紧张兮兮地等着，“不过什么？”
“我为了气宋知柯，说了一点不该说的话。”闻星秋的声音越发小了，“你要是听到了，千万不要当真哦。”
江离舟不敢细问，连连点头，“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不用这样啦。”闻星秋摇摇头，忽而走近，
江离舟屏住呼吸。
又要像上次一样，牵住他的手吗？
然而——
闻星秋伸出手，在他的背上一拍。
“打起精神！不要驼背！”
“……”
江离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庆幸自己还能被闻星秋碰一碰。
闻星秋又说：“我刚才和店员说好了。他们会把手表还给你。我不退单，就直接把那一百万当礼物送给你吧。请你不要嫌弃。”
江离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闻星秋真的没有愤怒的表情。稍稍放松，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嫌弃，但我也不想让你破费。”
“可我想送你礼物，肯定要花钱啊。”
“不一定。”江离舟试探说，“我想要的礼物不要钱。”
“是吗？什么礼物？”
江离舟犹豫了一下，说了：“你能陪我去游乐园吗？”
闻星秋微微歪头，看来的目光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游乐园？”
江离舟决定痛改前非，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接说了最真实的想法，“冷睿说你喜欢，我想请你和我去那里约会。”
闻星秋呆住了，傻乎乎重复着，“约、约会？”
“对。”江离舟郑重问，“你愿意吗？”
闻星秋抿唇转眸，不敢看他，只能让慌乱无错的目光在周围乱飘。片刻后，脸颊的绯红一点点蔓延，在白皙的皮肤上燎起了整片的艳色。
在耳朵尖也红起来的时候，闻星秋才用软糯的声音应了声，“愿意。”
轻轻的两个字，却能在江离舟心里炸出烟花。
江离舟特别开心，急不可耐地确认，“真的吗？你什么时候有空？”
“真的……你、你安排吧，我去打水。”
闻星秋说完就跑了，有些急，还差点撞到厨房门。
江离舟惊了一惊，想上前搀扶。没扶到，倒是把闻星秋手里的东西看得分明，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
手里的杯子还是满的，打什么水啊。
老婆害羞起来，真的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