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啾一下（1/2）

第40章啾一下

保镖不小心碰掉书架上的玩偶,让闻星秋想起了三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他要录制综艺，因为合作演员耍大牌、编导和探班粉丝起争执而耽误进度,忙到了凌晨1点多。回去的时候，车子经过曲韵咖啡馆，他忽而想念从前一心创作、不用考虑人情世故的纯粹生活，下车光顾。

曲韵咖啡馆营业到2点，闻星秋进门的时候已经是1点43分了。客人很少,服务员已经开始收拾了。

当班的服务员正是小储。

小储在咖啡馆工作一年了,和他这个常客算是认识的。看他来了，哪怕只有十几分钟就要下班了，也不嫌麻烦地打开咖啡机和松饼机,做他常点的套餐。

小储还说：“我可以晚点关门。”

闻星秋松了一口气,“谢谢。我只想呆半个小时,可以吗？”

“可以。”小储拿出了最认真的姿态。认真拿捏松饼的火候，把酱汁撒得均匀又好看，给他端上咖啡的时候会用配套托盘，将杯子的把手调整到他方便拿的位置。

闻星秋刚刚面对的是一群只顾自己情绪、不把他这种后辈当人看的娱乐圈老油条，得到小储这么贴心的照顾，真像是回到家似的,又舒服又安心。

所以,当他不小心碰掉小储精心安插的玩偶、发现那个偷拍摄像头的时候,指责的话竟然难以说出口。

小储先道歉了,“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我真的很喜欢詹子诚,想拍他几张照片。”

詹子诚是另一位音大出身、常来光顾的歌手，性情直率,脾气上来会直接怼人，甚至称得上暴躁。粉丝即使尊重老板的开店原则，不要签名合影只是多看两眼，也会被詹子诚骂个狗血淋头。

小储要是喜欢詹子诚，想拍照片，还真的只能暗搓搓地来。

闻星秋能够理解这个心理，但还是不能接受偷拍，“这是不对的，你删掉偷拍的东西，主动跟老板承认错误。”

小储当时就哭了，“老板会炒了我，还会追究这件事。别人都知道了，我以后怎么找工作啊……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怎么给妈妈买药啊。”

闻星秋犹豫了。他没有家庭支持，一路全靠自己，最明白容错率很低的人生多么艰难。还有，小储是咖啡馆员工里最礼貌也最勤劳的一个，真的不像坏人。

小储又说：“我不会再犯了，明天就辞职。你不要说出去好吗？”

闻星秋只说：“我考虑一下。”

后来，他行程很多，没有空闲管这事。等到有空，他问了老板，才知道小储在被发现的第二天就辞职了。

再后来，他陷入抄袭事件的风波，想过小储的偷拍可能有用。

可是小储换了手机和微信，让人联系不上，而他要避开媒体记者和宋知柯脑残粉的骚扰，身心俱疲，没法追踪，只能放弃了。

*

隔了三年，闻星秋再想起小储，觉得不能这么算了，“老板，你能找到他吗？”

老板摇摇头，“联系不上。我还找以前的服务员，同样开店的朋友问过了，他们都没有见过小储。小储不会是回老家了吧？”

闻星秋不由头疼，“那就糟了。”

江离舟伸手搂来，轻轻拍肩安慰着，“别急，我认识几个侦探，他们应该有办法的。小储的全名叫什么？”

闻星秋答不上来，只能看向老板。

老板挺效率的，一下子翻出了几年前的简历和照片，“储今盛，C城未俊中学毕业，老家是C城……他填的地址是长棉路239号，我们要去看看吗？”

“不用。他换了号码，地址肯定也换了。”江离舟拿过简历，一边输入手机一边说着。

闻星秋又想到了三年前自己找了半天也没结果的失落，叹气，再一次把电脑转过来，“看来挺难的，我还是继续看监控吧。”

江离舟忽而说：“找到了。”

“哈？”闻星秋惊了，“这么快？”

江离舟亮出自己手机上的信息，“搜简历搜到的。他在很多求职网都上传了简历，我们可以用名字来搜索。”

闻星秋懵了，“我当年怎么没想到呢。”

江离舟安慰，“这是HR和公司管理层才能搜索查看的，没这么容易。而且你那会儿正乱着，想不到这个办法也正常。”

闻星秋也没太责怪自己。他当时确实太乱，错过了很多自救的机会。

老板忽而拍桌，“蠢的是我！我可以用这家店来注册招聘网的，怎么没想到呢……”

闻星秋忙说，“别这么说自己。”

他不擅长安慰人，便看向江离舟，希望老板也能得到一些舒心的安慰。

江离舟：“嗯，你不笨。”

老板：“……”

多么朴实的敷衍。

闻星秋：“……”

也算安慰了？

江离舟已经确定了目标人物的工作和地址，不忙，但懒得跟老婆以外的人说话。当场双标，能说四个字已经是最大的温柔。

江离舟还是比较关心闻星秋，摸摸头，“我查到了储今盛的地址，要去找他吗？”

“去吧。”闻星秋抿唇，“总要试试的。”

闻星秋不知道储今盛是否拍到了那一天创作出来的《星空》歌词，却知道自己不查清楚肯定会后悔。

“吃了饭再去吧。”老板提醒，“12点了，要按时吃饭啊。”

闻星秋点点头，“就在这里吃吧。”

“嗯。”江离舟看向老板，“这里可以做面条吗？不要意面，也不用加太多佐料，做最普通最家常的那一种就行。”

老板爽快答应，“可以，我再给你们炒几个菜。”

闻星秋突然想起了回忆里的松饼，主动说，“可以做松饼吗？我记得我以前经常吃。”

“可以啊。”老板笑着答应，但是多看了江离舟一眼。

江离舟感觉到了不对。

正好，闻星秋继续翻看监控，没有聊天的意思。

江离舟趁机离座，在厨房找到忙活的老板。懒得绕弯，直接把自己的猜测给问出来了，“松饼又是崔振翺喜欢吃的？”

老板完全不惊讶，点点头，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哎呀这个松饼机旧了，不怎么好用……”

“已经坏了。”江离舟啪地合上，“今天做不了，但是明天可以，因为我会给你赞助一个新的。”

老板一下子就笑了，满脸褶子也挡不住两眼的放光，“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别客气。”江离舟微笑，“跟我说说小储吧。”

老板正把“坏掉”的松饼机放回去，听到这话就顿了一顿。嘴角抽抽，勉强绷着脸在装镇定，“说什么？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你为什么说小储是冲着秋秋来的？”

闻星秋忙着回忆过去，但江离舟记得老板不爽的表情，还有那一句气急败坏的指控。之后他们忙着找小储的线索，他暂且忽略，但不是放下了，必须问个明白才行。

老板为难，“我说了，你等会儿不会打死小储吧？”

“不会，你说吧。”江离舟已经猜到一些比偷拍更过分的行为，有了怒气，为了让老板往下说才勉强忍着。

老板被骗过去了，说出实情，“小闻有一次落下东西，小储偷偷翻了。他说他在找联系方式，我信了，可是后来他还偷喝小闻喝过的饮料，舔小闻用过的勺子，拿小闻用过的纸巾摩擦自己……咳，反正很变态，我当时就想把他炒了，可他说妈妈病了需要钱，我没能狠下心。”

江离舟冷哼，“他妈十年前就死了。”

“什么？操！”老板反应过来，忍不住爆粗。

江离舟也很生气，在想一会儿怎么收拾那个变态了。

老板提醒，“悠着点，找证据重要。还有，你真的要在小闻面前暴露这么恐怖的一面吗？”

“我明白。”江离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这就对了。对了，今天真是你生日吗？”

“不是，已经过了。”

“那就行，不然小闻会感到抱歉的。”

“抱歉？”江离舟想了想闻星秋的性子，猜着，“他会觉得自己的事情破坏了我的生日？”

老板点点头，“对啊。你还挺懂他的嘛。”

“不大懂。”江离舟忽而意识到这是一个收集情报的机会，“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我想安排约会，一直没有头绪。”

老板还真的答上来了，“看星星？他会写《星空》这首歌，就是喜欢星星啊。”

江离舟恍然大悟。

他光想着浪漫和仪式感，只从常见的约会地点去搜寻，却忽略了显而易见的地方——闻星秋写过和星星有关的歌，推荐过和星星有关的纪录片，委屈巴巴控诉他和别人深夜视频的时候，说的是“我去阳台看星星”。

闻星秋就是喜欢看星星，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江离舟终于有了主意，“我懂了，谢谢。”

*

前往的路上，闻星秋看了一下储今盛现在的资料。

三年过去，储今盛的生活变好了许多。

以前住在长棉路附近的城中村，做的是发展空间有限的服务员，现在换了一个小区房来租，自学本科，找到一个更为体面的工作。

资料还有储今盛的简历照片。比起三年前随便穿一件T恤，头发乱糟糟的生涩，现在会做发型买西装，让自己显出精气神了。

闻星秋不由感慨，“虽然人品有点问题，但是他真的是一个上进的人啊……”

江离舟轻哼，“何止是有点问题。”

闻星秋听出了话里的鄙夷，惊讶，“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没有。”江离舟不想吓着闻星秋，只说，“偷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也是。”闻星秋没有多想。

江离舟顺势说下去，“我们过去，他肯定会认为你把事情说了出去，很可能不愿意听我们说话。你还是在车里等着，让我先去试探吧？”

“嗯。”闻星秋乖乖点头，“我就不去添乱了。”

江离舟笑了，揉揉脑袋轻声哄着，“你怎么会添乱？你是最后的王牌，到了关键时候才出场的。”

闻星秋被夸得一懵，“你也太会说话了吧。”

“你真这么认为，就把事情交给我吧。我一定能让小储交出偷拍的东西。”

闻星秋很听话，“嗯，那你加油噢。”

到了地方，闻星秋坐在车里，江离舟只带了一个保镖，让其他人守在原地。他不怕储今盛这种没钱没势的小角色，就怕有一定金钱和地位的宋知柯又出什么贱招，来找闻星秋的麻烦。

正是中午，小区来往的人不多。

储今盛出现的时候，左手提着生菜和番茄，右手拿着西装外套。顶着猛烈的阳光，走在渐渐烤热的水泥路上，单薄无形的衬衫已经被汗打湿，踩着的皮鞋沾满灰尘，有一点嘎吱的响声，但还是尽量挺直身板，维持自己努力好几年才挣来的体面。

江离舟看到这样的人，便明白闻星秋当时为什么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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