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报大仇(2/2)
江离舟抱过来,揉揉脑袋,“失望了?”
“有点。”闻星秋观察着江离舟的表情,小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他急着打听结果,一直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会儿才因为江离舟的摸摸头反应过来——江离舟反复问他怕不怕,摸头拍背各种安慰,发现他不害怕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应当也是被他吓到了。
这也难怪。他身子弱,动不动就脸色苍白要晕倒,在江离舟看来就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存在,看到这么刺激的事情应该会哭一哭的。可他没哭,最大的反应就是觉得事情不够大,恨不得宋知柯死了算了,有点残忍变态啊。
闻星秋觉得自己前后反差有点大,怕江离舟讨厌了,开始变得小心,“你别误会,我只对仇人这样的。”
江离舟笑了,捏捏他的脸,“误会什么?我和你想的一样,觉得宋知柯活该,听到他手术顺利不用进ICU也会感到可惜。”
闻星秋这才放松,说出心里话,“就是啊,怎么没有生命危险呢?命真大。”
“我觉得不是命大,是报应还没来。”
“嗯。”闻星秋点开微博,“很多人希望他遭报应的。”
警情通报的微博已经发出来了,评论疯狂增加,大多数是看热闹的心理。
【天啊,人没逝吧。】
【人没,事就好。】
【笑发财了,宋知柯的脑残粉说闻星秋的男朋友面相不好有暴力倾向,结果自家蒸煮挑的是超级暴力的真·杀人犯。】
有人记得宋知柯害奶奶的事情,大胆发言。
【什么杀人犯?禹厉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
【就是!宋知柯才是杀人犯,故意让奶奶站在准备倒塌的雕像
【宋知柯该下去陪奶奶了。】
【奶奶没死。】
【奶奶好像瘫痪了。宋知柯也瘫一个吧。】
【你们心真好,我只希望他死了。他害了这么多人,该死。】
后来,评论有点跑偏了。
【闻星秋也被害得很惨啊,现在瘦得要命,三天两头就进医院。业内都说,要拍闻星秋就守在大医院。】
【闻星秋一直穿长袖,不会是掩饰什么吧?他会不会割过腕啊?】
没割过,但想过跳桥来着。闻星秋感觉那段不快的记忆又回来了,咬了咬唇,关掉评论。因为太着急了,没控制好,在屏幕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家里安静,这一声轻响特别明显。
闻星秋心虚了,瞥一眼旁边,正好对上江离舟凝望的眸光。他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只知道自己慌得很,无端端解释一句:“我怕冷才穿长袖的。”
“嗯。”江离舟把他搂到怀里揉了一揉,“还冷吗?”
闻星秋窝进怀里,乖乖答着,“不冷了。”
江离舟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一些。
闻星秋莫名喜欢这种安静闲适的感觉,闭上眼睛,将其他事情抛之脑后,静静地体会着呵护自己的暖意。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闻星秋看到屏幕显示着【唐咏娟】,赶紧接起,“喂?”
唐咏娟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小秋吗?”
“嗯,是我。你还好吗?”闻星秋觉得直接问宋知柯的事情可能会失败,假意关心。
唐咏娟没有绕弯子,明说了,“还好,我刚刚办好知柯的住院手续。你是不是想问他的事?”
闻星秋尽量放轻声音,显得温柔又小心,“是,他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唐咏娟没说下去,叹了好长一口气。
闻星秋试探再问,“但是什么?”
唐咏娟哭了出来,说出的话因为抽搭而断续着,“他、他被打聋了又被灌了药,没法说话了。他想不开,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
闻星秋先是震惊,而后就是感慨万千说不出话了。
原来,宋知柯的报应在这儿呢。人没死,最引以为傲的能力却被剥夺,“没有生命危险”对于宋知柯来说不是喜讯,而是延长折磨的讯号吧。
唐咏娟不知道他的心思,还在问,“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爸爸?他还不肯原谅知柯,不愿意过来……”
废话,谁想照顾害自己母亲瘫痪的仇人啊。
闻星秋觉得唐咏娟的想法很离谱,但不想撕破脸。深吸一口气,收好情绪接着演戏,“我给他打过电话,他关机了。他可能需要时间冷静,我们先等等吧。”
“也是。”唐咏娟没有怀疑,接着说自己的苦恼,“知柯很暴躁,把护工都赶出来了,怎么办啊……”
“他需要心理疏导吧?我认识特别好的咨询师,让他过去试试?他们聊天的时候,你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好。”唐咏娟彻底被忽悠了,“我在六院单人病房区的1203。”
闻星秋自己也能打听到这些信息,没有记下来,要的就是作为家属的唐咏娟说的一个“好”字,保证一会儿他们去医院不会被阻拦。
等下去的不是咨询师,是他。他要好好看一下宋知柯的笑话。
*
宋知柯侧躺在病床上,呆呆盯着墙壁。
因为姿势保持太久,他的身子已经麻了。可以帮忙翻身的护工被他赶走,替他操心的养母唐咏娟也不在,或许还在外面哭,或许看透他的无情,回家去了。
宋知柯并不在意,只想一个人待着。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墙壁,会让他联想到之前被禹厉控制的时候。他那会儿也是躺着,也是浑身伤痛无法反抗的状态,不同的是,他还没有看过医生,以为自己只是暂时的聋哑,还有恢复的希望。
被救出来以后,他看到医生摇头,见到检查报告的严重诊断才彻底绝望了。他觉得自己当时不该挣扎,应该让禹厉直接把他扔到坚硬的地板上。一命呜呼,也比现在生不如死来得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没有睡意,又不愿意睁开眼睛面对现实。直到一阵风吹到脸上,他嗅到了隐约的花香,才缓缓擡起沉重的眼皮看了过去。
出现在面前是闻星秋的脸。
闻星秋用自己的手当扇子,往他手上扇风。那股花香正是从闻星秋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光是指尖还有说话时吐出的气息,都是轻柔和缓的馥郁气息,与他身上的药味和血味截然不同。
他们之间的不同多了去了,宋知柯却莫名在意这个味道的区别。他知道这是花茶的味道,想起前世的闻星秋也喜欢喝这种闻着香喝着淡的东西。
现在的闻星秋依然爱喝花茶,依然和江离舟在一起。
宋知柯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旁边的江离舟。
闻星秋弯腰跟他说话,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让江离舟心疼了。江离舟找来一张椅子,找出纸巾擦了一遍,才搬到闻星秋的身后。
闻星秋坐下,可以毫不费力与躺着的他平视了。眨了眨眼,竖着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是逗傻子一样。
宋知柯不甘心被这么对待,挪动发麻的身子,想去按铃。
闻星秋忽而拿出一张CD,挡住按键。
动作很小,伤害很大。
CD封面是他的照片。这是他的专辑,却被当成阻挡他求救的工具。还有,他聋了哑了,浑身是伤动弹不得,还要看着自己状态最好的巅峰期的专辑?!
宋知柯咬了牙,用力到满嘴都是血腥味。愤怒之下,他不知从哪儿生出了力气,硬是抢下那张CD,狠狠砸向闻星秋。
这么近的距离,他还是没有砸到。
闻星秋往后躲,江离舟直接用手把CD打回床上,正正砸着他。
宋知柯身上太多伤了,小小的震动就能牵扯出连绵的痛苦,他咬紧牙关,依然无法控制生理性的流泪,眼前变得模糊。
他不想在闻星秋面前痛哭流涕,更不想让自己毁掉的嗓子发出古怪的声音,强行忍着。直到眼泪掉光,视野变得清晰,他就狠狠瞪去。
他瞪的是江离舟。
他为了江离舟花了这么多钱,没得几个眼神,还要看着闻星秋被江离舟接去同居。他为了江离舟得罪其他豪门,不得不勾引骆老爷子,忍辱负重才换来暂时的稳定,又因为江离舟父亲的干涉而化为泡影。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江离舟还是选择了闻星秋。
“终身成就奖评比的时候,江离舟给闻星秋投了票。他想知道结果才会参加颁奖典礼。”
“他给你颁奖的时候,拒绝握手了吧?可是,他下了台就去找闻星秋,用那只不愿意碰你的手去讨好呢。”
“江离舟的哥哥死了,传言太多,江离舟不舍得让闻星秋被别人骂才没有公开。”
“还有,闻星秋没有彻底退圈,转到幕后了。他有五个徒弟,每个徒弟出专辑都会抢走你的第一,直到你江郎才尽选择退圈。”
禹厉知道他多么想赢闻星秋,多么在意江离舟,故意说起这些话。而他也确实因为这些话有了强烈的情绪波动,更加痛苦。
原来闻星秋开辟了别的赛道,赢得漂亮,还得到了他得不到的爱人。
原来他从来没有赢过。
江离舟插手,他才败得这么彻底。他和闻星秋在同样的起点,注定争斗,但是江离舟算什么?一出生就拥有一切,为什么还要针对他?
宋知柯死死瞪着江离舟,哪怕眼睛发疼也不肯挪开一点。他还忍痛挪动身子,想捡起那张CD,给江离舟反击。
江离舟并不在意,闻星秋却皱皱眉头,小声说了什么。江离舟点点头,搂过闻星秋就往外走了。
宋知柯没法阻拦也不想阻拦,只想安静地收拾自己惨败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唐咏娟带着护工过来了。两人看到他的时候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帮他翻身,换掉不知何时又被裂开伤口而染红了的病号服。流血最多的伤口在后面,是禹厉丧心病狂弄出来的撕裂伤,别人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知柯忽而明白闻星秋那个不忍直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看仇人流血是爽快的,发现是那里流血,免不了感觉尴尬和恶心。
他这么惨了,闻星秋都有所触动,江离舟还是一脸无所谓,不屑于在意他……
宋知柯越想越恨,拿过床头日历,算算时间。
正常发展的情况下,江离舟的哥哥江定屿还有两个月可活。但那是本人抑郁加重的选择,给江离舟带去的痛苦还是太少了。
不如让他加速吧?如果江定屿被他杀死,妥妥是江离舟招来的祸,江离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还不够。
宋知柯的目光转到两周后的一天。26年前,江离舟的大伯在这天去世。江离舟的父亲认为是自己的错,一直不能释怀。
如果江离舟的哥哥和江离舟的大伯死在同一天……
宋知柯已经想到了江离舟失去哥哥又被父亲痛斥的惨状,笑得开心。
突然,手里的日历被抢走了。
唐咏娟没看出特别之处,用手机打字问:【你笑什么?】
宋知柯当然不理会,躺回去。
唐咏娟叹叹气,离开了。
*
唐咏娟到了走廊,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那本日历。她再看几遍,还是不明白这个东西为什么会让宋知柯盯着狂笑。
正好,闻星秋打来电话,“不好意思,我没找到咨询师,就自己进去和他聊了。”
唐咏娟听劝让闻星秋派来咨询师,自己去吃饭。不过半小时,她就接到电话,听说宋知柯的伤口又裂了,急忙赶回去,发现压根没有咨询师来过,是闻星秋进去找宋知柯谈的。
但她不觉得闻星秋会有坏心,“没关系。幸亏你进去看了,发现他流血及时找人,不然情况会更加严重。”
“他怎么样了?”
“不大好,盯着日历也笑半天。你帮我看看?”
唐咏娟把日历拍照发过去了。
闻星秋收到以后,郑重说:“我会仔细看看的。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唐咏娟没有怀疑,轻声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