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报仇 二(2/2)
片刻不能犹豫,他身子一扭,对面对到袭击他的向延,没成想对方不是向延,而是典山。
安之不信典山会放过他,被抓下场一定很惨。
他身体再一纵,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笔直地往后退去,拼命与典山拉开距离。
本以为会相安无事,典山却纵剑相逼。
两人一追一退,剑端却巧妙地始终与安之的鼻子保持一拳距离。
“无论汝复活多少次,都会死在孤手里。”典山幽幽地开口,言语情绪明显有恨意,“汝就是孤玩弄于掌心的小丑。”
安之嗤笑一声,“汝?孤?这些年你就学会这些词汇啊。看不出来你还挺矫情。”
典山气急:“你!”
“你?你怎么不矫情兮兮地说汝了?”安之嬉笑打趣到典山。语闭,后背已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心下一急,他用力一蹬墙壁,身子凌空一纵,弹指间竟跃到大殿屋顶之上。
皎月当空,银发迎风而动。
“阿渊——”浩大天地间,一记细微的声音突然响起,语调幽幽然。
安之转身,只叫那向延撞入眼帘。
他身材挺拔,丰神俊朗,一身黑金铠甲,威冷却不阴骘,好似那九天战神。
只是脸上笼着那经历过一次次阴晴圆缺的月光,显得有些苍凉,仿佛如月般经历太多世事。
安之心里一颤,欣慰而又有些许失落。他下意识地说:“又见面了,你变得成熟稳重不少,我却还是老样子呢。”
向延的眼眶瞬间湿润,眼底闪烁着泪光,“你还记得我。”他问:“你都记起来以前的事了?”
安之点头,“是的。”
语闭,忽觉腰身一紧,三千银丝鼓舞飞动。
下坠感没持续多久,他就轻飘飘落地了,可腰上力道也立马消退。
向延带着他下到地面,可典山就在地面等他。
安之愤懑地问:“你这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后颈便被向延猛地一劈。
他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
安之是被耳边“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吵醒。
刚展眼,所见是一间昏暗的洞xue,有一道幽蓝光束从他所站地方的上空投下来。
他蹙眉,胳膊隐隐作痛,刚一擡手,却听见“叮铃当啷”的脆响。
猛地往手脚看去,才意识到自己被困了!
五道小臂粗的铁链分别将他的手、脚、腰锁住,除了头可自由转动,其他动弹不得。
接着,远处出现一条亮缝,越来越宽,直到一个人走进来,便“砰”地合上。
掀眼看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光而立,缓缓走来。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容貌也越发清晰。
待看清来人,安之的心陡然一沉——是典山!
典山此次前来的目的恐是要杀了他,斩草除根。
安之唇色愈发苍白,他现在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典山亮出短刃,薄而锋利的嘴唇上下开合,冷冷地传出一段话:“汝死之后,再也没人把吾和汝作比较,说孤痴呆,说孤应该替汝去龙族。六千年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汝用不正当的手段将吾变成那样一副痴傻模样,只因你是魔神,野心召召,只有把吾变得痴傻,汝才能掌控九离,然后是整个天下!可惜,汝败了。这九离理应是吾的!吾才是是九离之主!而汝等小人,是死不瞑目,放那些鬼域里的魂灵出来祸害人间的魔神!——六千年前,辞叶镇一事后,吾已经将汝等投下羽渊,让鬼域恶灵啃食干净,汝怎么还能回来?汝还回来干什么?!想杀孤?”
安之忌讳典山手中短刃,“你先把刀放下,别乱舞。”
典山肩膀耸动,“呵呵”笑了两声,拿刀面在安之脸颊故意拍了拍,说:“居然怕死。真没想到汝变成这副德行了。”
洞门又轰隆隆地打开。
“是向延。吾都知道。向延跟汝是好兄弟。自汝死后,向延虽是九离将军,却一直不服从于吾,昨晚向延若不是听见那袭击顾的人是皇兄,恐怕等到孤死了向延都不会来救吾。”典山道:“反咬主人的狗是要被杀的,吾早想将向延铲除了。皇兄回来的正好,刚好帮吾这个忙。”
说完,典山点了安之的xue,叫他动弹不得,不能言语。
而后,缓步躲入黑暗中,再看不见。
向延飞落到安之跟前,“阿渊——”
安之圆瞪眼睛,心中呐喊着叫向延离开。
“我知道你怪我打晕你,可我真正的意图是为你好。”向延道:“我们从小玩到大,你的固执我是知道的。我怕你记起以前种种,会不顾一切地为自己证明清白,这样你只会重复以前的结局。我以为你经历这么多已经看开了,不再固执。可若你真的看开,又怎么会来找典山报仇?现在的你连我都对付不了,怎么为自己报仇,不是白白送死嘛。”
向延从怀中取出一盏琉璃瓶,“这里面是忘川,喝下你就会忘记所有,包括你是谁。我在郁都镇有一处大院,等你忘记了一切,我就把你救出去,带到那里叫你与典后重逢。我也在典山身边待够了,到时,我们一起重新生活,不问世事。”
典婵!她把自己架为九离之主,理应为九离百姓乃至全天下百姓着想,沈渊是她孩子不错,也是魔神啊!定会杀他,像千年前西轩外,明明是他与典山一同堕落,她却选择了接住典山。
安之惶恐,唯恐被点xue,不能动弹。他眼睁睁地看向延打开瓶塞,捉住他的下巴,撬开牙齿,将忘川灌进喉咙。
一瞬间,他双眼失去了光,脑袋也空了,如临一片雪域,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静谧得耳膜发痛。
随即,向延唤出常阳剑,挥舞几下,照着铁链砍去。
铁链断开,他带安之离开,去往郁都镇。
典山从暗处缓缓走出。他没有阻止向延喂忘川给安之,无非是觉得失忆了,如同白纸般的安之正和他的心意。
一来:对他构不成威胁。
二来:变得容易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