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铁骑扬尘辞龙辇，喜讯插翅满临安（2/2）

杨存中闻言，当即翻身下马，撩起甲裙单膝跪地，双手过顶接过节钺，动作轻微，不敢对御赐之物有任何亵渎之举。

他将节钺高高举过头顶，向赵昚所在的方向三叩首，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臣受陛下节钺，敢不肝脑涂地！北疆一日不靖，臣一日不南归！”

随后内侍又奉上御赐玉鞭与桦皮雕弓，赵昚一一赐下，以代天子巡边之仪。

赐礼既毕，乐声渐歇，杨存中再次整甲拜谢，起身翻身上马，命亲卫将节钺立于帅旗之侧。

三军见节钺如见天子，齐齐俯身再拜，山呼万岁之声再度响彻江畔。

礼毕，杨存中调转马头，回到阵前，大手一挥，沉声喝道：“启程！”

“启程——！”

号令层层传下，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呜呜响起，震散了江畔最后一缕晨雾。

三千步骑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地向北行进，马蹄踏在黄土道上，卷起阵阵的烟尘。

铠甲铿锵，旌旗逶迤，整个队伍如一条钢铁巨龙，沿着官道蜿蜒而去，渐渐地融进北方的天光里。

赵昚立在高台上久久未动，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队伍，直到旌旗的影子消失在天际尽头，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他袖中的手掌缓缓地松开——方才训话时，他想起的是绍兴三十二年采石矶大捷的振奋，是前次北伐符离兵败的屈辱，更是昨夜独坐烛下时，用朱笔在《恢复策》上圈出的那句“民心可用，士气可恃”。

此刻他确信，辛弃疾元帅点燃了一把火，自己添了众多薪柴，使这把火变成了能烧遍中原、烧出中兴盛世的火。

他身侧的百官也各自神色复杂。

主战派的虞允文、陈俊卿等人眉宇舒展，眼中满是期待，只盼杨存中此去能稳住局面，与辛弃疾同心协力，把北疆的根基打牢，之后甚至可以再图开疆拓土。

主和派的汤思退、张说等人则面色平静，眼底藏着几分释然——杨存中北上，制衡便算落了实，辛弃疾兵权再重、声望再高，也终究要受朝廷节制，祖宗家法终究是乱不了。

没人再提此前朝堂上的猜忌与争执，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这场关于北疆权力的博弈，只是换了个战场，从临安的朝堂之上，转移到了万里之外的中原故土。

这一送别人大军出城的动静实在太大，本就只在朝堂内部流转的“金国纳土归宋”这一保密的消息，就再也藏不住了。

先是候潮门附近的百姓远远地望见大军出城，又瞧见官家亲率百官为杨存中的大军及至少数百官吏饯行，便猜到了七八分。

再加上随行的差役、吏员口风不严，不过半日功夫，“金国举国归降，大宋要收复故土了”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御街之上，行人纷纷驻足，互相打听着消息，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待到越来越多从候潮门回来的人佐证，整条街便彻底沸腾了。

“听说了吗？金国真降了！整个北方都要回归我大宋怀抱了！”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官家带百官送大军出城，盔甲亮得晃眼睛！听说是辛弃疾辛元帅兵临中都，金主直接开城投降了！”

“我的天。。。辛元帅也太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