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2/2)
我擡眼看看他,他垂着脸,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
他这副样子,正像一个温厚体贴的兄长,我不由得想起了苏威,一时有些感伤,脑子一晕,竟冲着他叫了一声:“哥哥。”
我自觉失言,有些尴尬,遂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宇文倾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止,我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迅速瞥了他一眼。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也是一脸愕然的表情,目光竟还有些迷惘。
“怎么了?”看着他这副反应,我有些心惊,又不明所以。
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看我,摇头苦笑着:“没事,刚才听错了,把你当成了和月。”
我随即明白,我和他离家已近半年,宇文和月独自在家,他难免有些想念。
又过了一会儿,他处理完我的伤口,帮我放下裤管,盖好被子,然后在我床头坐下。
我睁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
他的眉间带着倦意,但目光还很澄亮,碧色眼眸像两汪幽深的湖泊,幽邃静谧,一眼望不到底。
我垂下眼睛,心里轻叹:“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心怀恶意。若是我没有撞见他的秘密,还安心地享受他的温切关怀,也许……我会喜欢上他!”
念及此,我的心“突”的一下,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转而又平静下来:就算是那样又如何?他早心有所属,到头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想想,倒也释然了。
良久,我又擡眼看他,淡淡道:“夜深了,你快去睡!我没事。”
闻言,他掖好了我的被子,然后起身,又坐回到帐中的军案旁,低头看着什么。
“怎么还不睡?”我支起头,侧着脸看他。
他擡眼看看我,微微一笑:“有点账目没弄清楚,我再看看,你先睡吧。”
“账目?”我低低重复了一下,转而又道,“能否给我看下?”
他有些意外,讶异地看了我一眼,又轻飘飘的敷衍道:“不过是记录军备物资的账册罢了,没什么好看的。你快睡吧。”
闻言,我不再说话,放下胳膊,又躺回被子里。
幽幽灯火兀自摇曳着,光芒微微闪动,我的眼皮沉沉垂了下来,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建安城完工也有些时日,宇文倾和杨素经过议定,又在建安城的东北方,洛水的另一岸选址兴建崇德城。而六子的卫戍营又往宜阳东北一线推进,逐渐逼近齐军驻地。
他们计划一共兴建五座城堡,待工事进行大半时,宇文宪就会引军直入,设法攻下宜阳,侵蚀北齐的防线。
这军队可是在敌国眼皮子底下挖坑填土,难道齐军就没有一丝察觉吗?他们的嗅觉也太迟钝了吧?
虽然我对军事谋略一窍不通,但凭直觉也能嗅出一丝异样的气息,这日子过得越安稳,也就越不正常。
这几日我就呆在熊耳山的大营里静养,热烧已经退了,但腿部的肿胀消退得有点慢。由于现在的防筑工事越来越逼近齐军驻地,宇文倾不得不谨慎为之,改为夜晚筑城,白日则在建安城里厉兵秣马。
熊耳山大营仍没有空置,但周军正加紧时间修建建安城的引水道,待此事落成,主力就会从大营移往建安城。
杨素仍坐镇大营,总管后勤诸事。宇文倾则前往崇德城督管工事。他近日越来越忙,白日黑夜的不见人影,但偶尔又会回到大营查视情况。
我这几日在大营里闲的发慌,但又不敢到处乱窜,免得碰上杨素再惹麻烦,只在帅帐一带活动。腿伤渐渐好转之后,我一天会出去几次练练骑射。目前,可以使马儿以正常的速度跑起来,射靶也能次次射中外圈了。
老赵和小王曾借送饭之机,抽空来看我。小王对我的悲惨经历犹为好奇,他还曾说道,自己也喝了那天的汤,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笑了笑,责惩都已经领受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六子那厮虽然没来,但他也挺够意思,托老赵给我捎来一袋烧酒,算是慰问了。我心里不禁感慨:他倒是个面冷心热之人,虽然孤僻傲慢,心肠倒是不坏。
最忙的应该是阿武了。原来只在三地之间运送军备物资,他就忙得不见人影。而今又添了崇德一城,他要在四地之间周转往来,更是忙得要命。而且周军进驻宜阳已有三个多月,物资应付四地开销,有些吃紧,他不得不设法从别的渠道筹谋调配,甚花心血。据说他对齐国颇为熟悉,还能应付得来。我很少见他,除了有一次他奉命到帅帐里查阅账册核对物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