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终 (9)(2/2)
“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这事儿给说完!”紫元尊缓了一口气,接着道,“上回我把他给救醒以后就一直关在我房间的暗室里。昨晚玄心秘魄失窃,宗主就让人搜查云岚宗大大小小所有房间,方才我来找你过后就担心那黑衣男子被发现了会说不清楚,于是琢磨着去给他换个地儿,哪知道进去的时候才知道暗室里已经空了!他一早就跑了!我却全然不知!”
君玦眉头紧蹙,微微沉吟片刻后才继续擡脚向前走去,“无事,跑了就跑了罢。”
“哈?”仿佛听了个天大的假消息,紫元尊的脚步不可置信地慢了下来,“你就这反应?我乖徒弟口中念叨着的男人你就这么不在意了?”
“在意。”君玦抿唇,“但我更在意予儿。予儿她不喜欢我私自调查她的事情。那个黑衣男子跑了也好。”
紫元尊这才小跑了几步再次追上来,原来还觉着自己这腿算是修长的了,岂料跟着君玦这么走了几步路他才惊觉自己可能其实一直是五五分的身材,君玦这腿……未免也忒长了罢?!
险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喂我说,你这又是要去哪儿?”紫元尊拿扇子拍他,“这个方向是厨房啊!你要去厨房?”
君玦没有理他,直到走到了厨房才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向他,斟酌了片刻才低声问出口,“你晓不晓得,女子腹痛的时候,如何能好受些?”
“……”
紫元尊愣了好半晌,面色一扭曲,慢吞吞吐出一个字,“啥?”
君玦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反应了片刻,紫元尊恍然点头,对于君玦这种约莫连春/宫图都不怎么看的男人来说,一旦遇上女人来月信这种事儿还真就只有两眼一抹黑。
思及此,他甩开折扇摇了摇,随即侧身站直,以一个博览群图的高级知识分子的身份无比嘲讽地斜睨他,悠悠道,“熬点儿红糖水、煮点儿姜茶、用气韵给她焐热和了,还以为多大点事儿。”
君玦面无表情挑眉,“这样就不痛了?”
“那倒不是,不过这样可以减轻……你别这么看着我!哪个女人每个月不经历这些?!人家就没男人了?!人家的男人就不心疼了?!就你幺蛾子最多!腹痛而已至于吗!?”紫元尊折扇一收,怒目道。
眼见着君玦神情未变分毫,他又不由得放软了姿态,无奈地翘起嘴角,暧/昧不清道——
“如果你要是嫌每个月都要煮这么些劳什子玩意儿比较麻烦的话,我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当然,这个一劳永逸也不是真的就那么的一劳永逸,不过嘛……接下来的十个月,自是不必愁了。兄弟,懂不懂?”
75.怀个孩子
君玦寝殿里,南予百无聊赖地赤足踩在地上瞎晃悠,倒是发现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
他的书桌旁落了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罐子,里面卷着不少画像,随意展开一卷都是她南予。
这些画必然不是君玦随身携带着来的,也应当不是这十天已经颓废到骨子里的君玦画出来的,那就该是才到云岚宗的时候,她和二寝的男弟子每日出去野玩儿,把他一人晾在寝殿内的时候他画的。
居然都有这么多了。
南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眸子不经意地扫过书桌,堪堪捕捉到了夹在一本反扣过来的书中的信纸,信纸一角绘了杏花图样,南予小心地把它抽出来,在看到上面书写的字时她不禁心下一惊!
这是一封即将寄去阳夏国的书信。
准确的说,是君玦承诺永不犯阳夏的书信。不仅承诺永不犯阳夏,还将自己在阳夏国的一半势力拨给了长儿和尘渊。
倘若说不是为了她南予,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让他放弃阳夏国这么一大片江山。
南予将信纸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又走到君玦的书架旁边,放眼看过去,竟没有一本儿不正经的小黄/书,一度打破君玦在南予心里不正经的形象。
“连本儿春/宫图都没有,还好意思跟我说看的时候想和我探讨探讨?”南予随手抽了一两本儿翻了翻,又毫无兴趣地放回去,“差评!”
绕了几圈儿,南予乖乖躺回了床榻,双手下意识地反埋在枕头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发簪!
羊脂白玉雕成的杏花样式,下方是银色的簪柄,淡雅简单,眼瞧着还很有几分眼熟——这不是她和君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头上簪的那根发簪吗?!
君玦他……居然私藏她的簪子?!
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私藏了?!
这么说来他还真就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关键这厮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它给拔下来的?!
正当南予擡手拿着簪子匪夷所思之时,寝殿的门再次打开,君玦缓缓提步走来,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还微微愕然了片刻,“予儿……”
南予懒洋洋地盘腿坐起来,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搓着簪柄,开门见山,“君玦,你居然偷我簪子!”
“我……”君玦一噎,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将手中端着的碗递给她,转而拿起她手里的簪子,“不是我偷的,是你自己在和风姑打斗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我顺手捡起来,不想还了而已。”
南予嘴角微勾,两手捧着碗仰头就灌,君玦趁着她仰头喝红糖水,又将簪子压在了枕下。
“予儿,”君玦斟酌着紫元尊给的这个法子究竟该怎么起头,思量了片刻,他低声道,“你晓不晓得,其实还有个比较一劳永逸的法子,可以让你以后少受些腹痛之苦?”
南予咽下嘴里的红糖水,“其实我也不是每次都疼……你且说说看罢。”
君玦缓缓凑近她,顿了一下,道,“我想和你要个孩子。等你怀上了,十个月都不会腹痛了。”
“噗——!!”南予最后一口没咽下去,再一次喷了君玦一脸!!
76.先婚后爱
南予抹了流到下巴的红糖水,满脸扭曲,“不是,这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我师尊是不是?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个人不正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讲,我其实最讨厌这种不正经的人了!”
君玦认真地看着她,“予儿,我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我才不!小爷警告你啊!你要是敢乱来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南予满脸嫌弃地抱紧腿缩到床角,下意识就擡高嗓门儿冲他喊道,“再说了,十个月过后不还是一样的吗?!哪儿就一劳永逸了!?”
君玦简直拿出了比小时候修炼气韵还要诚恳专注的态度,认认真真地思忖了片刻后,机智地对她道,“十个月后,可以再怀一个。”
“这法子敢不敢再下/流一些?小爷又不喜欢你!”南予把手里的空碗砸进他怀里,擡高嗓门儿冲他吼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学习行不行?!”
君玦凑近她,看了一会儿后低声道,“予儿不喜欢我吗?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喜欢我?可是为什么,最近莫名觉得予儿好像也喜欢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我觉得……予儿你其实是有点儿喜欢我的。”
南予一时哑言,梗着脖子脸红道,“我……我哪有……?!”
君玦抿了抿薄唇,微笑看着她,“只要一点儿就够了,予儿只要有一点儿喜欢我就够了,等我们有了孩子,可以慢慢培养更深的感情。”
南予双眼一瞪满脸不可置信:你他娘的还跟我玩儿先婚后爱?!
“我才不!”南予擡脚就要踹他,却被君玦噙着笑轻巧握在手里,南予脸上爬满红霞,缩着脖子想把脚抽回,“放开我!”
君玦的眸子直直看进南予眼中,满眸深情不言而喻,他将南予的腿架上右肩,没有只言片语,只是微微侧头吻了吻她的足踝,一双载满星辰的眸子依旧深情望着她……
这一吻简直撩起南予全身的羞怯,不知所措地想把腿往回抽,奈何君玦的力气实在太大,就这么轻巧地握着任凭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来都无法抽开!
君玦的吻细密地沿着她的足踝向上,一路吻到她白皙的大腿,南予用另一只脚抵住他的胸口,“放开我!”
君玦随手就将她另一只脚也束缚在手心,偏头深深在南予的大腿上吸吮出一个红印,轻轻咬了一口,感觉到南予全身都在颤抖,一边颤抖害怕,另一边又底气十足地叫他放开。
君玦轻声一笑,随即应言将她的腿放开,然后伸手迅速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轻声在她耳畔道,“乖,我方才都是吓唬你的。”
南予像是舒了一口气,全身都松懈了,“我师尊的话,你以后不许听……”
“嗯。”君玦嘴角微微勾着,闭眼深深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你师尊让我办了你,他说得到你的人以后,人归我,心也自然会归我。可是我怎么舍得你不愿意的时候要你呢。”
话音落下,君玦的笑意也敛了起来。
谁又知道,究竟他是怎么想的。
倘若是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去听别人的话呢。
不过是在方才那一瞬间,真的舍不得,真的不忍心罢了。
77.后山巧遇
南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酉时,君玦不在寝殿,却惟恐她饿着,桌上布下了一桌的膳食,当真是如南予所言,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一样来一点儿。
酒足饭饱,南予换上云岚宗弟子的服饰,高高束起一头青丝。
虽然南予觉得现在再去找那个面具男子有些多余。
一是因为自己已经基本上能确定那是九方越了,完全没有再去给他专程汇报一下情况的必要。
二是因为,南予觉得那位神通广大的面具男子完全不需要等她去汇报,就应该已经知道玄心秘魄被其他人盗走了。
但是好歹待在一起相处了十天,又是不遗余力教她学分流之术,又是大方地跟她说十二楼的书随意看,于情于理,南予这么善良的人都应该回去跟他说一声,多少道个别。
本想着先去找君玦把缚灵鞭拿回来,好歹有个防身武器,但是路走了一半,南予又琢磨着自己往魔界这么一走,君玦必然是找不到的,到时候又惹得他以为自己就此一走了之,委屈得每天好死不活食不下咽……南予觉得,看着挺心疼的。
干脆就将缚灵鞭留在他手里,让他知道自己是还要回来的。
此时的南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为君玦考虑到这些,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君玦不吃不喝这件事如此在意,如此心疼。
云岚宗·后山
果不出南予所料,自打昨晚发现玄心秘魄失窃以后,后山的戒备严了不少,准确的说,后山现在的结界布防已经到了不肯放过一只蚊子的地步。
以往云岚宗的长老、尊者等都是对弟子偷偷摸进后山打野味儿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概因自上任宗主挖出玄心秘魄以来,后山压根儿就没出过什么事儿。
但是玄心秘魄的失窃,又再一次将众人带回了刚封山那会儿的恐慌中,众人不禁猜想,是不是祠堂内历任宗主的神魂都镇不住这等邪物了?
不过,这档子事儿总归是云岚宗一干长老尊者要烦心的事儿,南予现下只关心自己究竟该怎么进这个连蚊子都进不去的后山。
“哎呀。青玄公子,好巧?”
南予心中微微一凛,稍做一顿,不禁挑眉回眸看去,果然是那个在试炼大会上夺走破风剑的玄衣男子!
他今日着了一身天青色锦裳,青丝都披散在肩头,手中还牵着那个穿着一身嫩黄锦衣的十岁少年。少年眨着明亮的眸子,笑盈盈冲她问好,“南予姐姐好。”
“少胤,怎可胡乱称呼?”玄衣男子微笑着拿手拍了拍少年的头,佯装怒然,随即转头向南予拱手道,“不好意思青玄公子,他还小,不懂事。”
南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咸不淡地弧度,那日在长廊后偷听的果然是他们,连她的真实身份都晓得,眸光一顿,南予凉凉道,“无事,你都说了他年纪小,我还能跟他计较不成?”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揭过这个话题,“青玄公子此来也是上后山的?”
78.是在讨好
南予撩了撩身后高高束起的青丝,“公子此番模样说辞是想与我同行?”
“正是。”玄衣男子想了想,笑道,“在下言瑾瑜,秦国人,我身边这位是秦国的九皇子秦少胤,青玄若是不嫌弃的话,咱们不妨交个朋友,我唤你青玄,你唤我瑾瑜即可。”
“他是秦国的九皇子?”南予指着秦少胤,灵眉一挑,“想必阁下也不是什么平常百姓了?怎么着儿也得和皇权贵胄沾上点儿边罢?不巧,我这个人不大喜欢和皇家的人做朋友,不好意思哈。”
语毕,南予掉头就要走,却冷不防被言瑾瑜伸手一拦,眸中颇有些调侃的意味在里头,他轻声笑道,“青玄公子说不喜欢与皇家的人做朋友?”
南予有些不耐烦地微微一笑,径直点头。
言瑾瑜却偏头笑道,“据我所知,君卿殿下的生父乃是飞灵国先太子君玉,飞灵国现在的皇帝君莫及乃是君卿殿下的十九皇叔,而殿下的生母又是锦焱国的韵怀公主,也就是锦焱国皇帝的亲生妹妹,殿下他作为两国的皇权贵胄……我看青玄公子和他的关系不是也挺好的吗?又何来不喜欢与皇家的人做朋友一说?”
南予埋头掏着耳朵,闲闲擡头,吊儿郎当道,“好罢,这么位高权重的都给你搬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不好意思,对于刚才骗了你我表示很抱歉,我其实只是单纯地不想和你做朋友而已。还有别的疑问吗?没有就下一题。”
“青玄公子似乎对我有些偏见?”言瑾瑜敛了笑意,真诚道,“可否知道为什么?是在下哪里得罪过你吗?”
南予微笑,“你猜。”
自己不好好生生地回想一下试炼大会上你把小爷整得那个怂样儿就好意思跑来跟小爷交朋友?
自己不踏踏实实地回想一下试炼大会上你利用小爷破开玄铁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贱样儿也好意思跑来跟小爷交朋友?!
跑来交朋友就算了,拒绝了你还一脸正直地追问你到底哪里得罪过我?!
“还请青玄公子明示。”言瑾瑜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又道,“难道……青玄公子是在为试炼大会上的事情而记恨着在下?”
南予凉凉耷拉着眼皮,忽然神情一个婉转,掩唇就是一声娇笑,“哪有?我哪有那么记仇?”
秦少胤擡头望着他:可是我感觉你这个样子分明全身上下都写着记仇。
言瑾瑜轻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道,“当时在下只是想和青玄公子开个小小的玩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