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坦白(2/2)
“走,我们坐下来说。”他拉着我的手,这温暖的感觉让我留恋,我竟然忘了挣脱。
在沙发上坐下,我朝后缩了一缩,拉开与他的距离,手却紧张地发起抖来。
乔依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
沉默片刻,我先开了口:“乔依,信上的话都是真的,请你原谅我。”
“我原谅你了。”他平静地回答道,然后盯着我看。
我瑟缩了一下,喉咙似被堵住一般难以开口。
“还有呢?”等了良久,他开口问道。
不争气的眼泪又流出来,我再度冲进洗手间,拼命拿冷水拍自己的脸。
乔依走进来,给我递了一块毛巾。
我擦擦脸,不敢擡头看他。
又是沉默。
看到乔依伸出手臂来抱我,我猛然擡头,拼尽力气说道:“乔依,有件事情我一直瞒你,我帮游击队做过事,不止一件。我不配做你的妻子。请你原谅我,忘记我吧。”
乔依的手臂停在半空,然后颓然落下。
“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又是如何联系的?”乔依的声音有些起伏,失去了以往的镇定。
“不,我不会说的。随你怎样……”我低下头。
“为什么?难道你忘记这些当地人曾经如何伤害你吗?”乔依摇着我的手臂,质疑道。
我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告诉我,这些都是骗人的话。”乔依逼近我。
泪水迷糊了我的视线,我摇摇头。
“他们逼迫你?”乔依几乎将我逼到墙角,我退无可退。
“他们救过我的命,我视他们为朋友……”我哽咽着,沿着墙壁慢慢蹲下。
“他们救过你的命?什么时候的事情?桑妮,你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乔依扶起我,我站立不稳地靠在墙上。
“我不会说的,随你怎样……”我别过脸,低下了头。
“桑妮,看着我!”乔依转过我的肩膀,我不得不擡头看他。
“我不会说的,随你怎样……”我重复道。
“那么告诉我,你信上的话是骗人的。”乔依温柔地注视着我,唯一的好眼睛湿润了。
“真的,是真的。”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是吗?”他的语气似乎不信,可是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肩膀。
“是。”我再次肯定,没有流泪。
乔依的眉宇间露出一丝明了后的酸楚。
“你哥哥,他还好吗?”他换了话题,却戳到了我的另一个痛处。
“很好,你不要再问了。”我几乎是喊出这句话,相当无理地挡住了他关心的话语。
我的无情击垮了乔依的温情,他不再言语。
“我走了,你保重。”乔依戴上墨镜,声音里多了一点鼻音。
“你也保重。”我目送着他极其缓慢地转身离开。
结束了,都结束了。
我坦白了,他明白了。
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黯淡,太阳落山了。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头重脚轻地走出洗手间,沙发上一个晶莹发亮的东西晃了我的眼,我拿起它。
是蓝宝石项链,乔依给我的生日礼物。我让他的叔叔将项链归还给他,今天他又带来送回给我。
握着这份充满甜蜜温馨记忆的礼物,我再度泪流满面。
想爱不能爱,想忘不可能。命运如此作弄我,我该何去何从?
倒在床上,我昏昏欲睡。
电话铃响了,我无精打采地拎起话筒,“日安,我是桑妮,请问你是哪位?”
“桑妮,我是保罗,就在楼下,出来喝一杯吧。”对方说。
我摸摸自己的脸摇头,“保罗,我的样子糟糕透了,不能出门。你上来吧。”
保罗说:“好,你等我。”
五分钟就可以上来的楼梯,保罗让我等了半个多小时。当我看到他手里的一打啤酒瓶和两个外卖盒时,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嗯,眼睛肿了,头发短了,样子很丑。”保罗没有客套,直接鉴定了一下我的窘样子。
“嗯,你长大了些,更加英俊了。”我立刻反击。
保罗笑了,“我以为你会泪流成河,看来我该罚自己一杯。”
打开啤酒瓶,一人一瓶,我和他碰了碰瓶子,各自灌了一大口。
淡淡的苦涩滋味一路滑入肠胃,很爽。
“你们都说明白了?”保罗问我。
“都说明白了。”我简洁地答道。
保罗点头,又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我很犹豫。
看到我沉默,保罗说:“算了。”
“保罗,我,我,我帮游击队做过事情,我──”
保罗闻言脸色大变,高高地举起酒瓶,似乎想大砸一番,我张口结舌地望向他,话断在中途。
酒瓶没有落地,保罗猛灌了一口,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桑妮,你有没有良心?我是被谁俘虏的?乔依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安冬尼的腿是被谁炸没的!帮游击队做事情?!你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
保罗的话语一锤锤敲击我不堪一击的心脏,我到底还是哭了。
空气里弥漫着无言的沉重,我不停地流泪,保罗不停地喝闷酒。
许久之后,保罗道:“不说这个了,都过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哽咽道:“就这两天。”
保罗道:“我不送你了,自己保重。”
“你也保重,安冬尼他──”我迟疑地问道。
保罗吸口气,声音里也有了鼻音,“安冬尼会挺过来的,不就是少了两条腿吗,不影响他做厨师。”
“保罗──”我喊住了保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依吗?他也会挺过来的,不就是失恋了吗,不影响他做军人。”保罗说。
“保罗──”我哭了。
“我想乔依需要点时间。前一阵子为了你哥哥的案子,乔依特意去了马德里,他心里应该还有你。不过别担心,我既然有本事撮合你们,便有能力拆开你们。”保罗拍拍我的脑袋,说了个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