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窟窿（6）（2/2）
路挽对此淡然笑之，无论如何肯定有感情在的。
上山路上点缀的小盏路灯如三年前那般不起眼，少许灯光未亮，灯杆上落了漆，多了些时光遗留的痕迹。
到达半山腰时，程盛脑子里一怵，下意识扶住路挽肩膀，神色恍惚，路挽便搀着他转身坐在石板路上。
“你还好吗，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路挽忧心道，此山是程盛失忆的由头，从程盛之后的状态就可知影响有多深。
“有点邪门，我还能坚持，走，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记忆被脑子封存了这么久。”程盛咬牙道，按住路挽肩膀起身，路挽连忙扶住。
额间的薄汗凝聚成颗粒，顺着两鬓滑落，两人长时间的接触更甚，抵达山顶时全身是汗，只少顷，清风徐来，微微卷动少年人的衣摆，似一双柔软的手掌轻抚心间，惬意。
“嘶…”程盛捂着头倚在围栏边上，路挽静守其侧，他期待程盛能记起来一些，但又不希望他全都记起来，烦恼会增多。
“我有点紧张，厕所在那边，你去不去？”路挽指着黑暗里道，吹着小风，仿佛真的回到了三年前坠崖的时刻。
“不准去，乌漆嘛黑的，直接掏出来尿，”程盛眼睛有点泛迷糊，说罢一只手搂着路挽肩膀，另一只手按下他裤子，给他把着，“尿。”
航道由程盛控制，路挽尽情释放…
“程…少爷，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告白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没同意，你一个人往山上跑，趴在那边睡着了。”路挽遥指不远处凉亭，将裤子扯上。
程盛淡淡摇头，眼里的神色已然有了变化，“然后呢？”
路挽含情脉脉眺望，轻拉着程盛手掌走向凉亭，“呵呵，你爸爸说你身后有人，你没看到，他还骗你说红枫山遍地埋着死人，吓坏了吧。”
再道：“那天我下山很久都没见到你，我担心你想不开，和老李请假了，跑到山上发现你在这里趴着睡觉，我守了你很久。”
如此一说，那天程盛和老爸打视频里，程盛的背景里有陌生背影，就是路挽了。
“呵呵，你真是温柔体贴啊。”程盛笑道，路挽回头瞧着程盛面庞，不知程盛笑的何意。
“对不起，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强行忘掉我，是我活该。”路挽呜咽道，万分自责，程盛不禁试探性搂着路挽肩膀。
“下山回家吧，太热了，我受不了了。”程盛推搡道，拉着路挽步入下山的小路。
路挽振作精神环着程盛的腰，明显在某一瞬发觉程盛的身子抖了一下，若非隔着衣服，定能摸到程盛的鸡皮疙瘩。
走了一小段时，程盛示意路挽停一停，他向着路边大树小解一番，路挽走在他前头。
乎的一瞬，路挽感受到一只大手搭在肩膀上，肩膀瞬间升温。
正当回头看时，程盛另一只手按住路挽头顶。
诧异间，路挽刚欲出声，耳边乎的响起：“路挽，做我男朋友吧。”
此刻俨然不知程盛的记忆恢复了许多，记起了一部分过去的点滴。
路挽浅笑摇头，“不行，现在的话，有点占你便宜。”
“你都拒绝我好几次了，还要拒绝吗？”程盛的压制下，路挽行动不便，被他制住了。
路挽根本未往程盛恢复记忆方面想，解释道：“你家里有钱，我入赘咯。”
“呵呵，路挽，如果有一天我恢复记忆，你会怎么样，”程盛松开他道，手搭在他肩上，缓缓踱步下山，“你还会离开吗？”
路挽浅笑摇头，牵着程盛大手，“以前呐不懂事，不知道珍惜有个那么那么喜欢自己的人，又高又帅又有钱，以前还专一。”
“现在不专一？你看见我跟别人在谈？”程盛立马表露出不高兴，小眼神瞅着路挽，轻噘嘴。
“那我哪里知道，你和你发小…林誉是有点本性在身上的，我也不清楚你们有没有玩过。”路挽真诚道，以前或许会在意，现在无所谓了，此时此刻彼此在其心里就好。
程盛轻舔唇抿嘴，思虑一番形容道：“我和他就像你跟江雨鸣，对彼此都了解，提不起兴趣，连互摸都没有，怎么可能睡觉。”
路挽眼前一亮，狡黠轻笑，林誉的性格他知道，睡与不睡完全取决于程盛。
“喂，你这个笑是什么意思，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程盛掐着路挽咧开大笑的嘴，“你再胡说八道我打你。”
路挽吃笑求饶，玩闹过后，两人平静一番，山底的嬉闹声被山间轻柔的风取代，红枫的沙沙声和着两人的呼吸声交响。
“呐，路挽，你喜欢我吗？”程盛语气淡淡道，今日的风带着一丝花香，沁人心脾，许是夜色渐浓，风也凉爽起来了。
路挽感受着肩膀上的那丝热意轻轻点头，“三年了，还像当年那样喜欢我的话，回头看我一眼，”路挽愣神那刻，语句如此熟悉，乎的一瞬，手被身后那人拽动，微微转身时，瞧得程盛单膝跪地，手掌里躺着一片枫叶，目光热忱的望着自己。
在那一瞬，路挽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高考结束那天，程盛向告白，手里握着一朵路边摘的野花的场景。
霎时间，路挽身躯一震，眼底瞬间湿透，被程盛拉着的手猛的握紧了，声音颤颤巍巍挤出几个字：“你…回来了吗。”
程盛淡淡一笑，将红枫塞进路挽掌心，自个站起来了，搂着路挽肩膀下山，山道上的风裹挟着几缕暖意，卷起纷飞的红枫遮盖身后的石板路。
“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路挽不敢相信，反复在程盛身上试验失忆时期以往不敢随便碰的地方，这次程盛没有丝毫不悦。
程盛哼笑点头，“没心没肺，当初你也舍得啊，欠我的三年，你打算怎么还？”
“给你当儿子，给你养老。”
“你年纪比我大，到底谁给谁养老？”
“我身体好，活的长。”
“你的意思我身体不行？”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滚！”
两人小学生式斗嘴好一会儿，直至背影消失眼底。明月星稀，暖风拂过山顶凉亭，夹裹着一丝当年未吹散的青春与誓言，随风飘往那个炎热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