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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肆·浮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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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台其实已经看了很久,从段冷提着食盒走进来时,他就微微掀了眼皮。他用眼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端详那人在他身上温柔到近乎虔诚的涂药动作,几次忍住了直接从榻上爬起来吻他的冲动。

愣是等到段冷起身,他才彻底睁开迷蒙的睡眼,允许那人高大的身躯填满自己的整道视线。

段冷怔了怔,蹲下来扶着谢玉台的臂膀,让他从榻上靠坐起来。“昨夜……”

他看着谢玉台遍体都留着自己暴行的罪证,神情有一丝恍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玉台见那人支支吾吾,索性直接打断,“小爷从不屑于别人的道歉。我不爱听,你也别说。”

“嗯。”段冷心虚地垂下目光。

“这事儿就讲究个你情我愿。你别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小爷又不是没爽到。”谢玉台扬着下巴,神色倨傲,“你嘛......活儿还不错,就是生涩了些,没有节奏,吃相太过着急,只会一个劲儿的乱顶,要多学习一些章法……嘶!”

谢玉台在榻上像个老嫖客一样品评着,说到尽兴处,还不自觉用那只布满“罪证”的手比比划划。谁知一个不小心牵动了后腰的伤口,疼得他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段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直安静听着,未发一言。见人一下痛得冷汗直冒,连忙起身扶住谢玉台,焦灼道。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谢玉台看着段冷眼里的关切,再也装不出趾高气昂的样子。

他泄了气,蔫蔫地支吾道。“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怪你。”

刀子嘴豆腐心的谢小皇子终于肯吐露自己的真言,他垂下脑袋,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如果这些伤痕是抵达极乐的必由之路,那么我,甘之如饴。”

“我昨夜……很开心。希望你也一样。”

段冷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万万没想到谢玉台会是这样的态度。

段冷其实早已做好了被谢玉台劈头盖脸一顿指责的准备。那人会骂他流氓,骂他登徒子,骂他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就像新婚之夜结束的那个清晨一样。他甚至将玄冰放在了那张离床榻不远的黄柏木三足圆桌上,以便谢玉台怒火攻心时拿他泄气。

然而那人却说,他很开心。

段冷擡起头,想从那双缱绻迷离的眼中搜寻任何一丝欺骗的可能。他或许……只是在玩弄自己,随便说些假话来试探他的反应,再一下子戳穿,看他的笑话。

然而没有。谢玉台垂着目光,给予了段冷最温柔的审判。他伸出手指挑过段冷的下巴,带着一副被□□过后惨不忍睹的身躯,深深地俯下去。

——像一个被玷污的神明,即将惩罚以爱之名、犯上不恭的信徒。

在烈火就要点燃干柴的一瞬间,段冷和谢玉台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足以划破天际的嘹亮呼喊。

“段兄,你要的衣服,我给你带来了!”

二人皆虎躯一震。四只眼睛齐齐睁开,彼此的距离近到让目光失焦,段冷和谢玉台均是飞速别过头去,动作出奇地整齐划一。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的谢玉台瞬间羞红了耳根。昨晚才恬不知耻地求了一整夜欢,今早醒来又向人急不可耐地索吻。

自己也许真的被鸳鸯散灌坏了脑子。谢玉台用棉被严丝合缝地裹住自己,又将顶着两片火烧云的脸慢慢缩进被子里。

这回再没有人像小山一样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了。苏合大步走入,臂弯搭着一件赪霞①色的厚织绒衫。

他看着跪在地上像受训小媳妇儿一样的段冷,与榻上一团鼓鼓囊囊的轮廓。确认了这不是谢玉台不可告人的特殊睡姿后,问向段冷。

“谢公子这是……怕生?”

段冷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想当年凭一己花容打入雾隐镇大街小巷的花蝴蝶,也有被人说怕生的一天。

谢玉台则气得在被子里攥紧了拳头。但他现在真的不能探出头去证明自己,他烧到耳根子的脸颊,还有段冷留在自己喉结上的齿痕,都不允许。

属狗的段冷。牙比凿齿还尖。

谢玉台暗暗骂着。

但他又想到段冷在他眼前被凿齿之牙贯穿的那一幕。半晌,终究松开了手。

也不知道那人的伤势恢复没有,但看昨天的架势……咳咳,应当无碍。

被子里的谢小公子脸又红了几分。

被子外,段冷和苏合又客套了几句。只听一阵脚步声渐离渐远,段冷的声音透过被子沉闷地传进来。

“人走了。出来吧。”

谢玉台警惕地只露出两只眼睛,漆黑的瞳孔滴溜溜转着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慢慢放下被子。

他和段冷的目光再一次交错在一起。

又是段冷先败下阵来。他背过身,淡淡开口。“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外面等我?你要干嘛?”谢玉台戒备十足。

“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待在帐里不出去?”那人冷冰冰地说道,“动作快点儿,别让我催你。”

谢玉台仍旧狐疑地瞧着段冷,段冷感受到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叹了口气。

他终于也学着谢玉台一样,自己摘掉脸上那不堪一击的冷硬面具,沉下声线温柔说道。

“带你出去转转。雪原上的霜凌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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