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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贰·密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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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看剑!”

二人进攻之势大有不同,段冷右手执剑,玄冰剑势细密如网,而风绝只搞偷袭,时不时在段冷头顶来一鞭,身后来一掌。

前者招招狠厉,一砍一刺都向那人命门和要害之处不遗余力,而后者大部分时间都在闪避,只在让段冷觉得非常难受的地方下手,比如后肩、以及尾椎骨自己无法包扎的区域,似乎只是意在挑逗。

数百招过,二人的衣襟都添了不少破碎伤痕。段冷一掌击在风绝心口,迫使对方身形踉跄,唇边溢出一道鲜血。

“呵,我可没想伤害你啊,段圣女。”风绝擦过自己唇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倒是你,招招都是杀意,怎么,就因为我给了那谢玉台一刀吗?”

“是。”段冷持着滴血的玄冰,一步一步向倒在灌木丛里的风绝走来。“我警告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可怜啊可叹。”风绝似乎认命地不再动弹,只是哀哀地摇着头。“你对那谢玉台此般上心,为了他不惜与我拼命,而那人却待你,和待青楼里那些嫖客没什么两样。”

“你什么意思?”

“我说错了吗?”风绝阴森地笑起来,“他与你结为眷侣之后,却依然还要在那风月台上抛头露面,博万人笑,迎万人赏。你难道想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段冷已经走到风绝身前,长剑抵在风绝命门,却颤抖着没有挥出。

“说下去。”

“他谢花魁,是属于千千万万人的,而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只是他的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轻如鸿毛、渺如尘埃。得到他的一丁点好处,就以为得到他的真心与全部了么?”

风绝满面可惜地道,“段冷啊,你还是太天真了,那花魁只不过使出一点小小的伎俩,便让你神魂颠倒,恨不得将你这条烂命都给他。”

“殊不知,那花魁除了爱你,对每一个肯为他一掷千金的恩客,也是爱得热烈而深沉呢。”

闻言,段冷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几个名字掠过他的脑海,使他执剑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就是这个刹那,上一秒还在咯咯笑着的风绝,突然衣袖一展,冥渊绕后袭向段冷,一截锁扣深深嵌入段冷的后背中!

段冷遭此暗算,一口鲜血喷在风绝面颊,玄冰深深插入土地,才支撑没让自己倒下。

而风绝神情自若地站起,唇角噙着一抹胜利者的笑意,根本没有方才瘫倒在地的苍白与虚弱。

“你输了。”他扬起脖颈,高傲而愉悦地道。

“风绝,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段冷半跪在地,眼角通红,像是完全没听到这一句挑衅,“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母亲,结果到头来却拿她的清白作威胁,处心积虑让她受万人唾骂。你这种腌臜之辈,也配提爱?

他支撑着剑身站起,挥剑向风绝。“你根本就是爱恨不分,恩将仇报!我母亲多年前就不该赏你那碗热粥,让你被当成野狗饿死在路边。”

而那人听到这话,一直轻佻含笑的眸光忽然冷冽下去。片刻后,一抹更加戏谑的弧度跃上他的唇角。

“呵。看来,你还是没有爱到深处啊,段冷。”

“若你爱到极致,就会明白,爱与恨,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生死相依的爱,是时时刻刻想着一个人,恨之入骨的恨,也是时时刻刻想着一个人。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和初心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不,恨不是爱,爱也绝不是恨。”段冷摇头道,“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爱谢玉台,就绝对不会让他恨我。”

“哈。我和你不一样。你是谢玉台的小君,不管是真的还是个冒牌货,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他的身边。而我——我只是个畸形的怪胎、一个思禁狱的阶下囚!在洞庭人人避我不及,我这一辈子、都永远不可能得到半分爱意!”

“我就是要毁了若嫣的后半生,让她痛痛快快地恨我!这样就算是恨,她也会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勾勒我的模样,就算是咒骂,她也要一次又一次念着我的名字!”

风绝目眦欲裂,长发凌乱,踏着满地枯叶向段冷走来,提着他的衣领将其揪起。

“你知不知道,如果当年若嫣跟我在一起,根本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他目眦欲裂地瞪着段冷,“我染了疫病,我会自绝元神,我死也要拦住她去找那什么狗屁的净瓶兰草!而你这个祸根,也根本不会存在!!”

“现在,我既然不能堂堂正正地陪在她的身边,那就换一种方式占有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余生都在对我的仇恨中度过,永远、永远也忘不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歇斯底里的笑声响彻密林,一群飞鸟惊起,扑棱棱飞向天际。

段冷挣开风绝的掣肘,抽出玄冰怒道。“风绝,你疯了!”

“是啊,大家都说我疯了。”风绝的五官狰狞似厉鬼,声音冷淡而阴鸷,“那我就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正好合了你们的意。”

语罢,一道湛蓝色与天青色轰然相撞,二人皆被对方的妖力弹开极远。风绝从段冷的面前之人瞬间变成了百丈之外的一道青影,他立在枝头,隔着林中雾气悠然回首。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亲爱的段圣女。”

一阵风香掠过,密林中有什么东西骤然撤去。原本幽静森然的林木仿佛脱去了一层外衣,变得纯粹而干净。

原来风绝在此处提前预设好的,只是一个便于他临时逃脱的阵法。

段冷撑着玄冰的手臂晃了晃。他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风绝与他母亲同辈,少说也有三千岁的年纪,他能与之打成平手,已经是十分不易。最后那一招内力相撞,更是让他的元神飘摇,有濒临破碎的前兆。

他望着风绝消失的地方,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恨自己不能将其一杀为快。

而在那个方向,绝尘而去的风绝看着冥渊上那带有血迹的一截锁扣,其上镂刻着“暴虐”两个小字,眸底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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