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1/2)
五十四
柳跃心想的是,瞿歆固是胆气非凡,但对方仗着人多势众,身份又高出众人不止一等,就算被瞿歆暂时吓住,稍等回过味来,哪怕不下杀手,大抵也不可能让步太多,最仁慈便是将众人驱离此径,绕路通行。
出乎意料的是,半晌过去,竟是那名太监先行忍痛开腔,口吻再不复起先那一阵的嚣张:“主子说了,往两边站,让这人跟后面的尽快过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柳跃直等回了寓所,还对这一处的遭遇念念不忘。
回到津州的当晚已近子时,他不得已耐到翌日辰时,方才揽来愿意听他讲述的同门:“那个贵人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偏要跟咱们抢径,看样子本来是想将咱们全部都杀了,又在中途收了手,当真弄不清他想作甚。”
张岚还是一贯的厌烦聒噪,拨开围绕在柳跃身周的一众弟子,冷冷开口:“你若闲得发慌,就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周成,单锐,你们两个随着他,巳时初刻之前扫不完,都给我顶着水缸站一下午。”
柳跃耸了耸肩,自觉倒霉,心知抱怨了只会挨更狠的训,一点儿不敢多磨蹭。
正要越出堂厅的门槛,不知何时迈入院中的瞿歆,当即发出一声厉喝:“站住!”柳跃进也不是,退也仓皇,无助之中,只能回头去征求张岚的眼色,却见对方毕恭毕敬,深深委低头颈,刚刚好错开了他的视线,全不予他指示。
“大早上急慌慌的,像什么样子?”
一向挨惯了教训,迎着瞿歆的质问,柳跃反倒持住了镇静,“赶出去扫雪,方便大家练功。”
“不必了。”扫雪的主意不消说,若非张岚命令,贪玩成性的柳跃绝不可能如此自觉,但情愿揽差事,毕竟不算怠惰得过分,因而瞿歆改换了语气,再听不出责备:
“往后这一类的事,都不消你我来做,傅公子特意聘来了服侍你我的下人,虽是便利你我,但切忌不可自居高人一等,忘了做我沐青门弟子的本分。”
闻言,柳跃眼露雀跃,当下恨不得蹦跳起来,“傅公子不单有鳞州那一座酒楼,路上还舍得让我们坐马车,眼下更是派来了仆人,他为何……不干脆辟一间足够大的宅子,让咱们跟其他门派的人全部都住进去?”
说毕这番话,各人看向柳跃的眼神,或有轻蔑,或有讥讽,都不是有心附和的好颜色,张岚则只当作童言稚语,默默别开脸,根本懒于探究,恰是久未开腔的景迟越出人众,寒声打破沉寂:
“都住进去做什么,好让人家一网打尽,像当初的饮剑山庄一样?”
柳跃似如大梦方醒,呆呆地张着嘴,显见根本想不出反驳的言语。
瞿歆看向自己的掌心,指尖蜷紧又松开,似在酝酿着某种情绪,颇有兴致地打量了好一阵,方才朗声:“众位觉得,我当日劝傅庄主向五大门派复仇,图求的是什么?”
见瞿歆暂无催促众人练功的打算,已经握住扫柄的周成,当即将手一扬,将扫帚摔至墙根,“掌门高瞻远瞩,肯定是希望借此机会,让我沐青门取五大门派而代之。”
话声一落,瞿歆难掩失笑,“虽是承了傅庄主的扶持,以你我的现况,作此妄想,只怕会患上失心疯。”
“我知道,”柳跃满怀自信地拍了两下胸脯,“给傅庄主壮壮声势,他一个人再是厉害,五大门派那么多人,他便是各个有把握对付,也不可能凭一个人的力气尽数杀光。”
柳跃其实颇耐使唤,只要不开口,便是一个极伶俐的角色,很让瞿歆瞧着舒心,此时说出的话固然幼稚,瞿歆却并不扬声追斥,只悠然道:“以诸位看来,五大门派是个怎样的所在?”
从前的一日间,瞿歆恨不得用尽十二个时辰让众人练功,平日引起的话题,五条之中,大抵有四条与武学相关,像眼下这样,让众弟子畅叙武学之外的想法的情形,确为罕见中的罕见。
有人甚至疑心,面前的这个掌门,或许是有人假扮的,便是素来少有忧虑的柳跃,当下也难禁困惑。
比起其他人的迟疑,景迟当下的想法,全为不解而占据。他实不明白,此节根本谈不上有多少关窍可言,众人却偏偏慎之又慎,他心想此前已同瞿歆撕破了脸,最坏的结果,无非自沐青门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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