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白鸟们自由飞行。
前方的暴雨
是自然的洗礼。
雨后的彩虹
那是触手可及的色彩。
也许风雨太过强烈
又或许树梢真的安逸
但是白鸟们注定自由自在。
一一湛蓝的天空
是最终的归宿。
白鸟忠于自由
不畏死亡。
因为生命的意义
从来不在于死亡。
死亡只是白鸟新的旅行。
一一生命的意义
由白鸟决定。
但是它们的意义
从来都不是死亡。
……
最后歌词与音乐的收尾,是为那些白鸟的陈述。
仓玘昀关闭录像,舒坦的吐了口气,心里那块压抑很久的石头,终于坠了下来。
隋衡把琴谱还给仓玘昀,有些无力的顺着墙坐在地上,他垂着头,白皙灯照在他的头顶,骨节分明的手指垂搭在底盖上,是弹出美妙音乐的手指。
仓玘昀看着有些入迷,直到对方擡头看自己,才回过神。
隋衡慵懒的用手撑着脑袋,他很喜欢看仓玘昀因为看人入迷被发现惊慌失措的样子,但看的那个人必须是他自己。
隋衡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也坐。
仓玘昀把小提琴也放回原位,拿着书包坐了过去。
这时隋衡开口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有,当然有,怕你不说……仓玘昀沉默。
隋衡不在意,自顾自的说:“没事,我有想问的,我问完,你在放心大胆的问,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问的问题,你未必会回答。仓玘昀点点头。
隋衡:“童镜都和你说什么了我什么?”
他怎么知道童镜和我说过话,那些话不是童镜偷偷和我说的吗?!仓玘昀震惊的想。
仓玘昀思考了几秒道:“是我自己找童镜去问你的。她没说具体的,只告诉我‘让我帮帮你’,想知道具体的找你问。然后她就让我暗中关心你,做某些事注意你的注意力,还有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最后她说……希望我带你离开那座孤岛。就说了这些。”
隋衡点点头,“所以你想问我具体事是怎么吗?还有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和那座孤岛都是什么意思嘛?”
仓玘昀扣着手,小声恩了一声。
“好,等我问完,我告诉你。”隋衡说:“你为什么要写这首歌,我听你唱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引导某些东西。”
“其实这首歌不是我写的,是梦写的,并转达给我了,听起来很荒唐但真的是这样。”仓玘昀思考几秒,捋了捋思路:“我本来打算就是听着玩玩,可是它每个晚上都会单曲循环一整晚,直觉告诉我这首歌有问题。那次和童镜谈完话回宿舍我就睡着了,梦到了残酷的校园霸凌,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也太侮辱了,那个时候我感觉我自己都快不行了,但很快梦的的后面反转了,我一闭眼在睁眼,就看到成千上万只白鸟向着一个方向前进,它们在风雨中寻找自由,又带我看遍了我没见过的壮观,那时耳边又响起那首歌。”
“那一刻时候我突然明显这歌的意思,每个人都拥有自由的权利,可有人却扼制了一些与众不同人的自由。有人为了拿回那份自己的自由,可以蔑视死亡。”
“等我醒回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想有人也可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强制遭受折磨,然后我就决定写下这首歌。”
隋衡头顶着墙,沉默了几秒,原来仓玘昀也会为我们这群体发声。
片刻后,隋衡说道:“好,我问完了。你想问的是不是就那些?”
仓玘昀点点头。
隋衡思考几秒,语气很轻,像把大事化小:“我小学因为太聪明所以被校园霸凌,导致患上中度抑郁症,中途休学一年。其实已经好了,但那次周六被那束花百合花一砸又犯了,我本以为吃药就可以,但是我低估我自己了,谁知道周一颁奖发也的是百合花,那时就开始严重了。”
“我对百合花偏见很大的原因就是,霸凌我的凶器就是百合花……他们把一束束比我自己还大的鲜花砸在我身上,就算是昏厥他们也不肯放过,所以当我发病的时候看见百合花我会很难受。呕吐只是最轻的状态。”
隋衡重重吐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抗拒诉说当时。
谁都不会想象只是人太聪明,却早早遭受霸凌。
他真的忘不掉那些人的行为,用着鲜艳的百合花重重的砸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受,枝条上的尖刺一根根扎在身上,鲜血淋漓的流淌在地上。
隋衡沉默几秒后,接着说:“当时发言临时改稿是我当时的心里话,我和刘筱一样都被霸凌过,所以我知道当时他们的无助与对这个世界批评人的理论感到愤怒。在那种情况,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为他们发声,也同时缓解我心里的痛苦。”
“那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其实就是我最不想去的孤岛,但我还是回去了。在医院的那几天我每天都是双目失明,我如空壳一样,没有灵魂。以前走孤岛是因为很多事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让我不在去想那些事,这次我以为我会出不来,可童镜给我发消息说‘你想知道我怎么样了’,当时我好像又找到我走出去的希望了。”
隋衡缓缓偏头看仓玘昀,发现仓玘昀听的异常的认真,仓玘昀看到隋衡看自己,还特意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
一个是带着光少年照亮的那些群体,一个是因为带光少年才愿意走出那座荒无人烟的孤岛。
隋衡头轻轻仓玘昀头上,微微低头看着对方浓密的睫毛和被咬红的嘴唇,安心的笑了笑,接着道:
“谢谢你,玘昀。给我们这群体点亮了一条通向自由的道路。”
仓玘昀靠在隋衡身上,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他也很希望能让自己的温暖全部给对方,让对方也感受温暖与关爱。
他不是点灯人,他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自由与公平。
仓玘昀抓住对方冰凉的手,双手捂在手心里捂热:“你们是那群人?咱们不是一群人吗。哪有什么正常不正常人,你以前也说了‘人与人不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他们所说的正常都是一模一样的,那是他们不正常。”
仓玘昀感觉那只手被捂热,又换了一只手给隋衡捂:“只要没触碰法律,那都是正常人,那些欺负弱小霸凌同学的才是不正常的。你们都是与众不同的,你特别好,不需要被打上标签或被定义。”
隋衡手里热乎乎的,他感觉自己进趟医院也挺值的,体验到了仓玘昀亲自捂手。
隋衡蹭了蹭仓玘昀的头顶,搂住对方的腰,轻轻一用力,给自己捂手的那个人坐在了自己腿上。
隋衡忠诚的笑了笑,轻轻扶着对方的头,让对方微微低头,两人额头抵在一起,他小声说道:“玘昀,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也是。”
“这首歌有名字吗?”
仓玘昀犹豫了几秒,道:“有,叫《白鸟之姿》。”
白鸟群里有千万种姿态,每一个都有他们自己独特的样子,都可以享受不同的自由,没人可以剥离或孤立他们。
“有人已经把打刘筱的视频怼到谷主任他们面前了,现在视频正在网上大量的传播,可以会对你有影响。”隋衡想想网上那些话对仓玘昀说,有些不舒服,“你当时就不应该动手,让我来就好。”
“有影响就有影响,正好让所以人都重视校园霸凌。玛德,给他们脸了吧。”
隋衡捏了捏对方的脸:“你骂人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仓玘昀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岔开话题:“走吧,这个教室没暖气,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