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二人相见(2/2)
公孙长宴:“……”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过后,江迟雨问道:“师父是你杀的。”
公孙长宴瞬间精神瞳孔缩小,猛的擡头蹙眉看着他,眼中有些震惊又有些为难。
“我不是,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我清醒的时候就看到沈顾然,我杀了沈顾然。”公孙长宴急忙解释,说话都有些混乱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江迟雨相信自己。
江迟雨看着公孙长宴慌乱的样子,心中也不知道改信还是不改信。
“其实你没必要和我解释那么多的,信或是不信都不是你几句话能决定的。”
公孙长宴眉头紧蹙,又问道:“那你信吗?”
江迟雨思忖片刻,说:“姑且是信你的。”
公孙长宴苦笑一下,低着头没在说话。
公孙长宴心里是苦的,若是所有人都不信他到还好,他可以恼怒,可以骂街,可以自暴自弃,可以可是突然有个人信他,那些苦就全面爆发出来了,苦的他想要躲起来哭会儿。
“咳咳……咳咳……”江迟雨一阵咳嗽声又把公孙长宴拉了回来。
“听说你,受伤了。”
江迟雨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谦逊有礼的笑容:“经脉受了些损伤,没大碍。”
“咳咳咳……咳咳……”话音未落江迟雨又忍不住咳嗽出声。
突然公孙长宴抓住了江迟雨的手,为他探脉。
须臾公孙长宴收手瞪着他:“你部分经脉被震断,这是没大碍?你可能一生都只能这样了,灵力停止不前,再也没法更进一步。”
相比于公孙长宴,江迟雨就显得很平静了。
“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又被温长老救活。如今只是断了经脉修为减退,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且济世救人与修为无关自然无碍。”
公孙长宴沉默了,他心中暗想:他果然优秀,心境了得。
沈顾然有一个好徒弟了。
正这么想着一本册子闯入了公孙长宴的眼帘,上面清清楚楚写这几个大字“纳息平祟心决”。
“这是?”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师父其实一直很挂念你。”
“他知道你深受魔气侵扰,所以钻研了很多养心止欲的功法,才撰写了这本纳息平祟心决,只是生前都没有机会亲手给你。”
公孙长宴接过心决,盯着他看了又看,拇指摸了又摸,他像是能从这本书上看到沈槿一笔一划认真书写的样子。
心中却酸涩难耐。
所以,即使在意,你还是不信我没有魔气失控杀了那个畜生!还是执意把我封印在那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你知道,那时我是最怕黑的啊。
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师父……连那么一点信任都不给我。
公孙长宴又委屈又恨可是一想到沈槿死了,他一切的恨又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委屈,他恨不起来了。
公孙长宴从前也想过让沈槿也恨自己,他们互相恨,可是他最后才明白原来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在恨。
而沈槿就看着他恨,等他恨够了,在给他指条上岸的路。
沈槿也从不阻止公孙长宴恨自己,他也从不去解释,或者说他这辈子都没有学会怎么去解释。
同时沈槿也一直对用十二桃木阵封印公孙长宴心中有愧。他知道,他相信公孙长宴不会杀人,可是一直没有证据,死的人还是和大宗门的少主。
沈槿为了保全公孙长宴,也为了给别人一个交代才狠心把他封印。
一切都因为,一个不说一个不去问,最后酿成了这个结果。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错,但是谁又都错了。
“师兄。”
公孙长宴闻言擡头,只是眼眶已经湿润。
“倘若他日功法有用,你魔气彻底控制,就去听雪峰后山看看师父的衣冠冢吧。”
“衣冠冢……”
江迟雨起身准备走了:“对,但是师父的遗体我一定会找到,先告辞了。”
公孙长宴看着江迟雨走远,越来越远,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功法,这时一滴眼泪突然就落在了书面上。
公孙长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痛苦,释怀,难过,还是它们混在了一起。
这公孙长宴都不知道。
公孙长宴唯一知道的是。
他走出去了那个恨的包围圈。
可惜的是沈槿没有看到,但是公孙长宴将永远记住沈槿这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