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2/2)
从玻璃缸内游了出去。
……
晚上是宋安留在医院守的夜,只不过没抵住一天的疲倦,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头靠在周堔礼的手边,似乎只要睁开眼就能看见这人。
黑夜里的雾气沿着窗沿的缝隙,一点点渗透了进来,它们悄无声息地漂浮在宋安的身侧。
像是一层轻盈的衣物。
宋安在梦里听见了自己诡异的声音。
似乎虔诚的,又迷钝的。
那声音恍若隔着看不清的界限,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我将献上我自己,不管是纯粹的灵魂,还是脆弱的肉/体。”
“请让我完全属于您,为您所有。”
“请您宽恕我的惶恐,我虔诚地恳求着,恳求您的降临……”
宋安迷迷糊糊地看见,在一片深蓝的海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背影。
看见自己闭眼祷告着,有无声的黑暗在片刻包围了‘他’,那些如有实质的黑色缠绕上了‘他’的指尖,手腕,脚踝,瘦弱的腰间,拂过没有血色的唇际。
紧紧纠缠着,像是要打下深刻的烙印。
宋安像是陷在一场虚幻的梦境之中。
……是的。
只是一场梦。
宋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见的只是平静的医院病房,周堔礼依旧安静地,沉默地睡着。
宋安轻轻松了口气,落下的眉眼却看见了自己手腕上脆弱的红痕。
怯生生地,仿佛某种激情余落的痕迹。
在黑暗中,并不显眼。
只是下意识,宋安看了周堔礼一眼,他又收回了目光,将手腕处的袖子往上拉了拉。
他沉默地笑了笑。
……
周堔礼是在昏沉之中清醒过来的,身体沉重如同灌满了水。
陌生的天花板让他猛然回神。
他这是在哪……?
周堔礼看见了趴在自己身侧安睡着宋安。
清晨微末的光亮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似乎能看见那些柔软的绒毛。
可又虚幻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消失不见。
周堔礼小心翼翼伸出手去,直到手心完全感受到宋安温热的体温,才舒了一口气。
这样无声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周堔礼发觉自己手下的脑袋动了动。
宋安迷茫地睁开了眼,“周先生?”
“你醒了?”
周堔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只能尽力将这些不安藏在心里。
唇角勾起笑来,声色低沉,“嗯。”
“这里是哪里?”
宋安眼里刚睡醒的茫然褪去,他回道:“医院。”
似乎明白周堔礼心里的疑惑,他继续解释:“昨天礼哥你突然昏过去了,我就把你送过来了。”
周堔礼顿了顿,“抱歉。”
但是他的内心却骤然明快起来。
幸好,另一个存在并没有对宋安做什么。
“幸好你没事。”
周堔礼的耳边又响起宋安的声音。
他顿了顿,又点头,一字一句地回答:“是的,我已经没事了。”
宋安听到这话,脸上扬起浅淡的笑来。只是黑色的眼睛被碎落的发丝勾勒着,更显得暗沉。
病房里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半开着。
于是窗外的雾气也趁机迈了进来,优雅地巡荡着空中,它看着房间中的两个人,像在看被世界倾注注意的焦点。
“礼哥今天,要和我回家吗?”
它听见有人如此轻飘飘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