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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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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寻到旁的办法,也无需急于一时。”宴清霜如实说道,“总之,先解决你体内的狾毒。若是一切顺利,一月之后,便是我的渡劫之日。”

雪初凝怅然喃喃:“这么快……”

宴清霜睡眼看着她,继续道:“我打算留在此处应劫,届时,沈赤亭之流必会发觉菩提寺的方位。你——”

“我留在这里陪你。”

雪初凝似是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突然出声打断,又强调道:“你渡劫之时,我定要留下,哪儿也不去。”

“好。”

雪初凝微愣,她原以为宴清霜不会同意,毕竟渡劫之事凶险万分,势必会波及周遭之人。

而宴清霜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定然会劝说她去到安全之处暂避。

可他这次竟没有同她讲道理,反倒只浅笑一声,未作迟疑便应下了。

只是这笑意很快消泯,宴清霜眸中复又染上一层愁绪,他踌躇半晌,忽然问她:“以我一人之力,与玄穹山四位渡劫和整个太玄宗势力为敌,几乎没有生还之机。阿凝,我所言之法万分渺茫,昨日你当真想清楚了?”

雪初凝心头一阵发紧。

此种玉石俱焚的复仇之法,在她看来与自戕无异,即便宴清霜对她许下承诺,她也仍是难以心安,更不会认为这九死一生的好运气,每回都会落在她二人身上。

但宴清霜这般问她,她却忍不住似的险些笑出声,而后故意沉着脸色说道:“有什么好问的,我自然是想清楚了。难道宴师兄得到了我的身子,便想反悔不成?”

“我没有……”

“好啊,那我便等着你来娶我,宴师兄可莫要失约。”

“轮回之力,肉身或可不腐,神魂重塑所需时日却难以定论,至于何时能苏醒,更是无从得知。”

宴清霜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叹道:“我是害怕耽误你。”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修士寿数绵长,我又是妖,本就比你们人族活得长久,我等得起。”

雪初凝垂下睫羽,半阖着眼,小声道:“既然予我希望,便要说到做到。否则,我定会恨死你,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你当知晓我作恶的本事。”

宴清霜心中酸涩不已,无奈弯起唇角:“是啊,我哪儿敢惹着你。我的阿凝最受不得委屈,我却数次惹你流泪。这笔账我先替你记下,等来日,你莫忘了向我讨债。”

雪初凝好笑又好气,指尖不轻不重地戳在他心口,“这一下,权且算作你昨日欺负我的利息,往后不许再作弄我了。”

宴清霜却握住她的手指,郑重其事地道:“这个我不能答应。”

“为何?”

“你分明也很喜欢。”

“不喜欢。”

“当真?”

宴清霜略带迟疑地问了一句,而后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面上忽然腾起两朵浅淡的红晕,这才放下心来。

饶是雪初凝脸皮再厚,思及昨日之事,也不免面上发烫。

她不愿理会那人,试图抽回手,挣了一下却未挣脱,反将披在身上的锦被带得滑落半分,恰露出雪白的肩头和半截藕臂。

也是直至此时,她才终于意识到锦被之下的自己如今是何光景,不由便有些羞恼:“从前倒是未能瞧得出来,没想到宴师兄表面一板正经,内里竟也是这般孟浪之人,端会折腾我!”

宴清霜眸中的委屈一闪而过,连忙温声哄道:“我也是没有经验,等下次便知晓了。况且你曾说过,在合欢宗只学了双修之术,我便以为你会略懂一些,谁知,却还是伤着了。”

雪初凝气鼓鼓地瞪他一眼,眸光无意间瞥见他泛红的耳尖,终是心头一软,没好气地道:“唬你的话你也信。阿娘当初只答应让我在合欢宗暂避,师父哪里敢擅自教我这些。你这般聪明,怎会猜不出?少拿此事当借口。”

“是我的错。”宴清霜应了一声,而后不自然地撇过脸去,轻咳一下,“但我觉着,你最好先将衣裳穿上。”

雪初凝面上一赧,赶忙扯紧被子遮在身前,但转眼看见宴清霜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廓,实在是好奇为何在他脸上竟瞧不出丝毫窘迫。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便是宴清霜生出悔意,也已是悔之晚矣。既如此,她又何须仍同先前那般顾忌良多,也不必为了他的清规戒律,继续约束自己。

思及此处,雪初凝抿唇一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索性将锦被丢在一旁,柔若无骨地从身后攀在宴清霜的肩上。

温香软玉紧紧相贴,饶是隔着衣物,宴清霜也几乎瞬间僵了身子,昨日难以掌握的滑腻之感再也挥之不去,引得人只想细细重温,碾磨品尝。

可他最终仍是忍住了,轻攥住这不知死活的猫儿探向衣襟下的手,声音微涩地开口:“阿凝,不闹了。”

“还未来得及同你说,昨日我带了那位名叫玉叶的医女回来,她于狾毒一事颇有些见地,想来或可助我研制出解毒之法。现下时辰已不早了,你要不要先去见她一面?”

“玉叶?”雪初凝一时未能回想起这个名字。

宴清霜提醒道:“便是在流霞镇外的药庐里遇到的那位凡人医女,那时你身子还伤着,未曾见过她的模样,但她的声音,你兴许会有些印象。”

“哦——”雪初凝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被你送了一枚菩提子的小姑娘。”

宴清霜侧目瞥一眼她的脸色,便立刻收回视线,再次提醒:“事出有因。”

玉叶手上有对付狾毒的药方,沈赤亭早已盯上了她。

雪初凝自是知晓这一点,可一想到那菩提念珠自己碰也碰不得,心中便不大舒服,忽而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听得宴清霜心头暗自惊悸,唯恐她当真为此着恼,又要如从前那般赌气不理会他。

“毕竟是个凡人小丫头,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便这般将她晾在此处,也不怕将人冻出个好歹?”

雪初凝说着,伸手指向已被捡起搭在木架上的衣裙,宴清霜立时会意,替她取来。

“我托了无定照料她,想来应不会出事。”

雪初凝早知宴清霜不会拿凡人性命玩笑,这山巅寒意连她一个修者都颇觉不适,玉叶只怕不出一个时辰便受不住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披好了衣裳,又问:“不过,无定到底欠了你多大的人情?替你四处打探消息便也罢了,居然还肯听你的话,去照料一个小姑娘?”

宴清霜轻笑:“无定的确欠了我人情,但他并非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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