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控(2/2)
他不能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地步以前他必须做点什么。
晋楚卿将石滕召回,石滕被强制遣返灵力锐减。
从林中出来的谢渊,在街上看到李仕把晋楚卿带回李府,顿生疑蔻。
尽管自己比晋楚卿率先醒来,可却是在他前面昏迷的,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情。
晋楚卿怎会伤得那样重?连自己都不是对手,谁又能把他伤成那样?
——难道苦肉计?
那么,他图的是什么?
晋楚卿大费周章地把自己跟他一起送到乌国的目的是什么?越想越古怪,谢渊决定去李府探探究竟。
晋楚卿住的湘君园被成片的玫瑰花园包围,玫瑰是李湘君的姐姐李华蓉栽种的,李湘君二十年不在家,李华蓉把预留给李湘君的住处当做自己的花房了。
五月正是花开的季节,进到院子里会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晋楚卿走近摘下一枝玫瑰,一根根拔去上面的刺。
李家对自己似有很深的仇恨,难道是他的恶名已经传到了这里?
明明他都没见过这些人。
晋楚卿对李家目前仅处于提防的阶段,李仕虽然张广了许多对付他的计策,但是还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与伤害。
贸然杀了李仕反而是确立了李湘君这个敌人。
闻“李湘君”归来,李家的亲戚朋友前来拜访。
“李湘君”不善言辞,晋楚卿只要偶尔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今日来了李湘君的堂弟李皖和表哥童德,李皖身边带了几个侍卫,童德跟李皖都因晋楚卿冷淡的态度不快,聊了几句就走了。
晚上谢渊跟随晋楚卿潜到湘君园时,被晋楚卿抓获。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重身份?”谢渊:居然被一眼认出,他的伪装这么差吗?
“阴差阳错。”
“你怎么跟着来了?”晋楚卿。
“李湘君”此次归来不在计划内,等他伤势痊愈,还要继续赶往覆都,与李沧州他们汇合。
过城牒文李仕都给了晋楚卿了。
“你可以阴差阳错,我不可以机缘巧合?”谢渊。
“你一个李皖的侍卫,和我在湘君园巧合?”
“……”白天就发现自己了?
晋楚卿笑:“那我们还真是有缘。”
“……”晋楚卿的笑声激怒谢渊,谢渊攻向晋楚卿,晋楚卿毫无抵抗实实在在地挨了一拳。
“……”竟没有躲开。
晋楚卿人撞在门上:“……”他倒是想。
晋楚卿试过摧毁虚墨簪的各种方法,可惜均以失败告终。
根据石滕的指引,晋楚卿在李家的藏书阁找到当年的笔记。
晋楚卿终于明白李湘君与自己为何如此相像。
三十七年前,乌国大预言家向冉平预言四十年后胥宿国灵族的仙主将与一功力深厚无人可敌的妖邪勾结,二人操控灵界,共同将境寻百姓推到万劫不复之地。
为了避免预言成真,李仕在李湘君从婴儿时期就使用改魂晶复制了妖邪的体质、相貌、悟性、天资。
晋楚卿简直想要发笑。
向冉平这个因为欺世惑众已被处死的人,李仕竟还对他的无稽之谈深信不疑。
改魂晶是大诛灵师邥创造出来的半成品。
既然是半成品就说明其具不稳定性,改魂从婴儿时期开始,在苦寒之地历时二十年可成。改魂成功以后改魂晶会破碎,而被改魂晶改造过的人活不过三十岁,只有十年自由的生命。
李仕是彻底地牺牲了李湘君。李湘君最尊重的师傅,最思念的亲人,都是帮凶。
辰时晋楚卿牵马拿着李仕补办的文牒与谢渊一起出城,晋楚卿猜出谢渊对自己目的有所怀疑,故弄玄虚加深谢渊的疑虑,使他与自己同行,望在同行中得解除契约的机会。
二人的伤都仍未完全恢复,没在野外露宿而是到村里借宿。夜里村庄起了火,谢渊看到火光赶过去,晋楚卿紧跟其后。
火房内还有人声,无法用内气灭火,谢渊往身上浇了盆水,冲到里面。成功脱险后老人说他的小孙子还在里面,求谢渊也救救他的孩子。火势已经十分凶猛,谢渊准备再次冲进去的时候,晋楚卿拉住他让他等着。
忠诚的另一面是守护。
村民们帮忙灭火,可惜房子还是被烧光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爷孙俩抱头痛哭。
晋楚卿借宿的人家共有青年和青年的母亲二人。
青年把唯一一间卧房收拾出来,只留了一床被单,然后把被子抱到了柴房里。柴房里住着他的母亲,他将母亲赶出去自己住了进去。
谢渊鄙夷青年的无耻行径,问晋楚卿怎会选到这里。
晋楚卿也不知随便一指,就指到这么一个大孝子。
晋楚卿把青年的被单扔给谢渊,从乾坤囊里拿出锦被把床铺好。
小屋里的窗子坏了,从屋里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
喧哗渐渐过去,村庄的夜晚很安静。
谢渊躺在桌子拼起来的床上想晋楚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冲到火场里,也愿意为了祁柔延误行程。说起来,他还拿起过鹿灵杖。
与前两次见面傲慢的晋楚卿不同,现在的他大部分的时候给自己的感觉是温驯和善的……就像秋李。
谢渊厌恶现在的状况。
他自是不至于被晋楚卿这种程度的表面现象蒙蔽,晋楚卿但凡有点人性,也不会在被自己揭发时那么对自己。
自己又怎么样呢?
当时的喜欢是真的,现在的厌恶也是真的。
他喜欢秋李什么?
美貌、善解人意、抑或是“她”妻子的身份?
都是,也都不是。
他想他只是在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遇到了他自以为注定的人。
美丽、善解人意、妻子的身份都是他追逐秋李的理由。
可那些浓情蜜意,都只是一场愚弄。
“你要蝴蝶玉,是为何用?”谢渊。
“……”晋楚卿,“救一个人。”
“……谁?”
“……”
晋楚卿跟谢渊差不多同时起来。门外青年的母亲正在打扫,她昨晚是在鸡圈睡的,脸上有着被人殴打过的明显淤青。
“你们起来了。”青年母亲,“小于还没起,厨房还没开门,等他起来了,我给你们做白粥喝。”
谢渊:“我们着急赶路,就不留了。”
“这就走了吗?”青年母亲手在身上蹭了蹭,“我去叫小于起来送送你们吧。”
“别打扰他了,谢谢你们的招待。”谢渊,“……账我们昨日已经结给了他。”
“那好吧,你们的马我早上给你们喂好了,好的草料跟干净的水,它们吃的可欢了。”青年母亲,“……我和你们一起去牵。”
青年母亲滔滔不绝地夸赞晋楚卿跟谢渊如何俊秀风雅,他们带的这两匹马体型高大如何悍威。谢渊拿一百文给青年母亲作为喂马的谢礼,青年母亲欢喜收下后止住话匣。
昨日被救的老人匆忙赶来,他拿了一篮自家母鸡下的蛋感谢二人昨日的救命之恩。谢渊说他们什么都不缺,让他留着卖点钱重新盖房子。
村里还有其他的乡亲过来,他们让晋楚卿二人不要担心,说他们会无偿帮着老人去山上伐木建房子。老人年轻时对每家基本都有恩惠,也到了他们还情的时候。
青年的父亲是村里的木匠,手工活有一套,但脾气暴躁,每次喝了酒父亲都会对青年跟青年母亲实施暴力。
青年的性子从小就野,青年父亲常常因为他的顽劣把他吊起来虐打,他的母亲开始还会保护他,后来憎恶现状无法忍受就丢下父子二人离家出走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后青年母亲在外头混得活不下去才回来,青年也从小偷小摸成长为纵火抢劫的恶人。
看母亲仍有劳动能力,可以帮他分担家事,青年勉强接纳了她。
虽然留下了她,但报复的种子早在青年的心里生根发芽。
至于他的父亲,在母亲走后两年就酗酒而亡,青年父亲死后一直是老人给予青年物质方面资助。老人说话不好听,事情却没少做。
在这段故事里最无辜的是也是这个老人,斗米恩升米仇,青年长大成人后对老人没有感恩之心,反而埋怨他没有更精心地对待自己,那火就是他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