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空相沙漏[刑侦] > 第94章 粉梅(25)

第94章 粉梅(25)(2/2)

目录

温叙眉心不由得一皱。

盛岿然面带笑容,但笑容里又有一丝惊讶,“温法医,好久不久,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温叙的目光停驻在盛岿然脸上,上次在灰涌市局,他与盛岿然只是打了个照面,并无交流,他对盛岿然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很有印象,但不知道盛岿然也记住了他。

是上次记住的,还是更早之前?

温叙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盛总,有个案子需要跟你聊一聊。”

盛岿然点点头,“是华家的事吧?可惜了。”

温叙说:“你知道了?”

盛岿然招呼温叙坐下,平和地说:“我去看望李叔,他跟我大致说了下。所以,我能够帮到你们什么?”

温叙说:“聊聊你和李家的关系吧,你和李实年龄也差不多,小时候没少在一起玩?”

盛岿然低笑了两声,“我们两家关系不错,但我和李实只是普通的远房兄弟关系。”

“哦?为什么?”

“温法医,你小时候会和比你有钱很多,或者穷很多的人一起玩吗?”

温叙沉默地拧起眉。

盛岿然耸耸肩,“李叔一家都是好人,慈悲心肠,我家里穷,他们就接济我,李实性格也很好,会把他的玩具让给我,但我那时哪里像他那样有见识?我们说不到一块儿去。我也很自卑,到李叔家走亲戚,畏手畏脚的,长辈们都说我是个阴沉小孩儿。李实更喜欢和华易待一块儿,他们才是同一个阶级的。”

既然盛岿然主动提到华易,温叙就接着问:“那你跟华易呢?有过接触吗?”

“见过几次面,很少说话。”盛岿然回忆道,他年长于李实,考到灰涌市读大学之后,回家的时间就很少了,后来在F国留学,倒是和在G国留学的李、华二人聚过几次。那时他已经脱胎换骨,不再自卑,但李实和华易有自己的小圈子,他一个外人,挤不进去。

温叙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盛岿然反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温叙察觉到,盛岿然早就知道李实和华易在交往,只是不肯明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两个人都没了,何必再去伤老人家的心。”盛岿然模棱两可地补充了一句,接着说,李实出事时,自己已经回国创业,正是最忙的时候,只抽出一天时间,去送了李实最后一程。

“我和李实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我发自内心感激李叔。李实的遭遇,我很抱歉。至于华召云,坐牢都便宜了他。”

温叙说:“那华易呢?”

“华易?”盛岿然眯起眼,似乎是在记忆中搜寻,“他是个正人君子,和华召云不同。我听李叔说,他再也没有去探望过他们。可以理解吧,毕竟在外人眼中,他是凶手的儿子。”

盛岿然表现得像是置身事外,悲伤,但也不太悲伤。一切情绪在他这儿都变得很钝,但似乎也正好符合他的年龄和身份。他不像和案子有任何关系,他的情感无法驱动他去做那些锋利的事。

温叙沉默了会儿,盛岿然摆弄着茶杯,并没有主动结束对话的意思。

“你认识柯小棉吗?”温叙忽然问。

盛岿然脱口而出,“谁?”

温叙没有回答,却紧紧地盯着盛岿然。

盛岿然兀自想了会儿,直言道:“名字有点熟悉……我想起来了,有一年竞赛,在三中考场,我给她讲过题。”

温叙难以掩饰惊讶,他没想到盛岿然会给出这个回答。

三中是寒原市的重点中学,市里每年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几乎都是来自三中。温叙和柯小棉在三中读了六年书,当年重点中学里竞赛风盛行,温叙是化学竞赛生,柯小棉是数学竞赛生,各个学校之间的竞赛生会交流互动,他从未听柯小棉提到过盛岿然!而盛岿然大了他们四届,怎么会和柯小棉遇上。

盛岿然笑了笑,说起当年的事。那时他已经高二了,高考对他而言没有任何难度,数学竞赛也找不到对手。竞赛老师干脆让他参与出题,直接出高中的竞赛题不太好,那就先出初中的。

初中竞赛集训在三中举行,盛岿然被老师叫去当助教,既要出题,还要给初一学生答疑解惑。柯小棉是竞赛生里最出众的之一,盛岿然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她经常带着题来找盛岿然交流,还会认真指出盛岿然出的某些题超纲了,初中生解不出来。

数学竞赛班的女生比较少,像柯小棉这样活跃的就更少了。盛岿然觉得她很有天赋,闲聊时问她为什么那么厉害。她苦着脸说,从小就被逼着做竞赛题,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解牛吃草问题了。

有的优生是天生的,就像十多岁就参与竞赛授课的盛岿然。有的优生是后天的,就像从小被迫学习的柯小棉。

温叙眼皮直跳,他还记得柯小棉初一时参加的竞赛,拿了二等奖,而他则拿了化学竞赛的一等奖。当时他们各自集训,柯小棉并没有提到过盛岿然。

“温法医?”盛岿然说:“你怎么了?”

温叙回过神来,摇头。

盛岿然皱起眉,“你提到柯小棉,难道她也出事了?”

温叙听见血淋淋的声音,仿佛心脏正在被撕碎。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双眼近乎空洞。

三年前的枪击案在寒原市影响很大,但因为柯小棉的特勤身份,普通民众并不知道死者的名字,盛岿然此时的反应很正常。温叙的思绪正在变得混乱,他听见自己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盛岿然点点头,“请说。”

“你平时参与慈善活动吗?”温叙说:“向贫困地区捐款什么。”

盛岿然说:“岿然科技和我个人都有参与,我这种出生草根的人,要不是社会给我提供了学习机会,我会一辈子匍匐在土里。所以现在有了回馈社会的能力,我也想出一份力。温法医,为什么这么问?”

温叙说:“你参与过一个叫做春梅的项目。”

盛岿然露出困惑的神情,“我不是很明白,你们这是在围绕我做调查?难道你们认为,我和李叔……和华易的案子有关?温法医,我们不是在聊华易的案子吗?怎么牵扯到了我参与的慈善项目?”

因为华易的尸体上有凶手打下的粉梅标记!因为另外两起案子也都出现了春梅!

温叙死死按捺住冲动,之后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离开岿然科技时近乎狼狈。

而在温叙离开之后,盛岿然站在落地窗边,城市的轮廓和铅色的云倒映在玻璃上,将他的五官涂抹得模糊不清。

在灰涌市,海姝分出人手深入调查水静深在刻心律所期间负责的工作、接触的人,同时继续查水静深所就读的灰政、被水天翔杀害的孟云慧一家。

警察多次出入刻心律所,律师们八卦的八卦,紧张的紧张,都在议论为什么高明雀怎么刚好就在水静深遇害之前将他扫地出门。

跟各种刑事案件打交道的机会多,律师们分析起凶案来也是脑洞大开,大家私底下议论纷纷,有说是高律早就得到风声,知道水静深会出事,于是早早出手,不让水静深死在刻心的职位上,有说水静深的死和高律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高律找人做的,至于原因嘛,也许是水静深手上有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高明雀此时的日子着实不太好过,员工们的猜测她不必回应,那个对她充满好奇的女队长暂时也没有将她视作凶手,然而有一个人她必须应付。

“桑切斯先生。”宽大的餐桌旁,高明雀神情谦卑,带着一丝惭愧和畏惧。

桑切斯切着牛排,擡起松弛的眼皮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高明雀忙不叠地解释:“警方因为水静深注意到刻心,我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辞退他。我确实没想到他后来会出事。”

桑切斯放下刀叉,借着灯光审视高明雀,“你的意思是,他的死不是你做的?”

高明雀惊讶得睁大双眼,“桑切斯先生,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不是故意把我自己递给警方吗?”

桑切斯沉默片刻,“最近‘递给’警方的事倒是不少,也不差你这一桩。”

高明雀摇头,急道:“我承认,辞退水静深的事做得确实有些草率,但我绝对没有想过除掉他。”

桑切斯站起来,将一杯红酒递到高明雀面前,片刻后露出慈祥宽容的笑,“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高明雀深呼吸,“桑切斯先生,在遇到您之前,我在碗渡街人人喊打,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向我伸出援手。是您救了我,塑造了今天的高明雀,我永远为您所用。”

桑切斯神情讳莫如深,“但愿吧。”

刑侦一队在刻心律所的调查进展不大,但在灰政的调查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水静深的同学兼室友姚束,他已经于今年初保研本校,有一辆10万左右的代步车,吃穿用度都高于大学生的一般水平,举止也优雅从容。海姝第一次与他接触时,判断他的家境应该相当不错,从小受到的是精英教育。

但这次查下来,却发现他的老家在苍里镇,这是个比较贫瘠落后的小地方,他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就不知所踪,他是被残疾的祖父拉扯大,在他考到灰政之前,祖父已经去世。

海姝看着调查报告,纸业上贴着姚束的照片,他朝着镜头微笑,看上去自信又富贵,简直不像报告上所描述的这个人。

“姚束成绩不错,但和水静深相比,还是有差距。水静深是不打算读研,想早点出来工作,不然他这个保研名额说不定是水静深的。”隋星靠在桌沿思考,“按理说他的奖学金也没水静深多啊,他怎么活得比水静深更有人样?我当时真觉得他是富二代。”

海姝在地图上找到苍里镇,过了会儿,又在电脑前敲敲打打。隋星凑过去看,“你在看什么?”

海姝支起下巴,“苍里镇这种地方,很可能被慈善项目重点关注。我想查查看,姚束是不是受到过哪个项目的帮助。”

隋星把海姝挤开,“这个交给我来查。”

海姝在她旁边站了会儿,又道:“你主要查岿然科技,这种公司性质的慈善活动,基本都会公示。”

稍晚,隋星急匆匆找到海姝,“还真被你说对了,看,岿然科技参与的一个叫做清风的项目,每年都会资助苍里镇,最早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姚束现在既不用忙实习,又没有任何考试,算得上灰政校园里最闲的一号人,要不是因为水静深的案子,他们全宿舍被告知暂时不能离开灰涌市,他都想找个地方去旅游了。

上午,他在学校的操场跑步。这时操场上没有多少学生,毕竟像他这样闲的几乎没有。海姝来到操场边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白色身影。他穿着一套轻薄舒适的名牌运动服,鞋子是限量款,双手和头上都带着浅黄色的止汗套。跑到不知道多少圈,他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喘息之余看到海姝向自己走来。

“海警官。”他扯下头上的止汗套,喘着气,“怎么这时候来了?是不是抓到凶手了?”

海姝的视线落在他衣服的logo上,笑道:“这一套买下来,得两千多吧?”

姚束笑了声,“透气,方便,锻炼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海姝点点头,“现在都说大学生找工作不容易,但看来只要本事够拿得出手,兼职赚的也不少。”

姚束拧瓶盖的手顿了下,眯起眼,“海警官,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你的话?”

海姝说:“我的意思是,你找的兼职挺好,能负担得起这一身对一般社畜来说嫌贵的装备。”

姚束低头笑,“海警官,你肯定不是来跟我聊装备的吧?有什么话,你直说。”

海姝说:“你也知道我们在做全面排查,所以呢,必不可少地调查过和水静深关系紧密的同学的背景。我看到你的籍贯,还有家庭情况时,说实话,有点惊讶。”

姚束收起笑容,沉默下来的样子有些阴郁。但很快,他又勾起唇角,“我明白你刚才为什么那么问了,你是觉得,我一个孤儿,且是从农村出来的孤儿,有车、总是穿名牌,钱来路不正吧?”

海姝摇摇头,“来路不正倒是不至于,你都大四了,22岁,想赚钱还不容易?而且我查到,岿然科技长期资助你们苍里镇,金额还不低,所以从苍里镇出来的孩子,过着不错的生活也不奇怪。”

听到岿然科技时,姚束挑了下眉。

海姝看向姚束,目光充满探寻,“你也得到过岿然科技的帮助,是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