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在擡眼时,他冷静的没有一丝情绪,好像某个时刻、某个瞬间,忽然间蜕变。
这个时候的林辞野在虚幻的光影里,朦朦胧胧看过去好像透过薄薄一层光和六年多前十八岁的他重叠,也许他的一生就这样坎坷,一个接一个的重击不停砸落。
怎么难过还文艺上了?
林辞野忽而扯唇笑了笑。与其回头瞭望一场空,不如擡步朝前看。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矗立在不远处的许愿,他的手伸出来,甚至有点颤抖,语气恐慌带着哭腔,眸光都要碎裂,“林,林哥怎么办?”
“许愿,我要离开了。”林辞野目光深幽,语气带着散开的飘渺,像是一团雾。
“离……开?什么意思?”
“我要和公司解约。”
“虽然是我发给你工资,但你当初应聘的是公司,”
话还没说完,就见许愿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目光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好像他是什么负心汉。
“林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看他这样,林辞野柔和了语气:“公司公关部的人都已经回去了,我翻盘的概率很低。”所以许愿待在公司不至于失业,他的话有一丝潜藏的自嘲,却被严严实实的藏在不动声色的表皮之下。
许愿一脸的泫然欲泣,愤怒道:“你这是当我是狼心狗肺、不义之徒吗?”
“行了你,演上瘾了?”林辞野嘴上假装嫌弃,让他适可而止。
“不好意思,人设还没换过来。”许愿飞速回答,而后正了神色,黑亮的目光看着林辞野认真道。
“林哥,我跟你。”
林辞野有点艰难的张了张唇,又避开许愿的眸光,倚着墙壁不在意似的撩唇散漫道:“跟我做什么,当无业游民?”
许愿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说,林哥,这么不自信可不像你。可却又莫名说不下去了。
“林哥,你看到网上的评论了?”
林辞野目光停滞,然后轻声答:“嗯。”
许愿有点慌乱的解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解释什么:“你不要看他们说的那些东西,更不要放在心上,他们就是……就是把这件事当成生活中的一个调剂品。”
许愿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这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不对,他们根本不清楚事实真相却被挑唆着跟风去说些不入流不过脑子的脏话。”
“所以呢?”林辞野拇指用力捏着食指关节,是发泄也是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丑态。
所以我就该做到视若无睹,理所当然的漠视、原谅吗?
他是人,不是无坚不摧,他没有那么强大。
他也会脆弱,难过。
他们在辱骂、诅咒他家人的时候,他的痛,蚀骨剜心。
“你走吧。”林辞野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在这里多留,擡步就要走。
许愿倔强的跟上去,死赖着誓不摆休的架势,“林哥,你要是倒了,纯属他们眼瞎没眼光,到时候我们开个舞蹈室,我投资你,然后我就是原始股东了。”
林辞野几乎被气笑,这算什么,先抑后扬?他还没倒呢,他就想着开舞蹈室、当什么原始股东了?
林辞野踢了他一脚,许愿知道他没动真格的,有眼力见的飞快躲开,末了,戏精似的嗷嚎:
“啊!好痛!”
“行了,别装了。不是要跟着我?”林辞野收回长腿,唇角敛了回去,“那你就先去医院吧。”
林辞野迈步往前走,这次没在停留,许愿在他身后问:“那林哥你去哪啊?”
林辞野扔下一句:“回去给你老板娘做饭。”
许愿:佩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愧是他林哥。
不过,虽然楼道里没人,但他老板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合适吗?破罐子破摔?
林辞野下楼坐上车的时候想起来,不放心的又给许愿发过一条消息。
L:不许告诉裴旻。
“您,没事吧?”司机系安全带时面色担忧的回头望了望林辞野,犹豫的问道。
“放心,我没事。”林辞野从屏幕上擡起头,“麻烦您送我这最后一次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事,不过是要解约了而已。”林辞野唇边勾着轻松的笑,像是心里蕴含着极大平静,清亮的如同夏日雨后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湖水,一望无际的辽阔蓝天延展开的一丝舒远的白。
“解约也好,您啊不是个俗人,早晚要独闯一片天的。”司机怔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这一幕,形成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宛若电闪雷鸣的荒山野岭枯木不经意开辟出宁静一角,网络上各种恶意的揣度和“真相”甚嚣尘上,而处在风波里、大浪中的年轻男人竟还这样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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