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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水晶棺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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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尊者在哪里?”沈烈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他在镇压阵法的核心区域,就在这片空间的最深处。”渊七朝着刚才那三名蒙面人撤离的方向指了指,“那处镇压阵法,是当年大尊者用源初之环的力量布下的,用来封印一个人——一个被关在这里很久很久的人。这处据点之所以开始崩塌,就是因为那枚源初之环断裂后,镇压阵法的力量来源开始枯竭,阵法的结构开始松动,被封印的那个人,正在试图挣脱封印。”

“那个人是谁?”

渊七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向沈烈,声音中带着一丝如同在说出一个被尘封了太久的名字时的艰涩:“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大尊者只提过一次,称她为‘那个人’——一个比大尊者更早接触到那枚晶体力量的人,也是第一个被那枚晶体拒绝的人。她当年试图强行融合那枚晶体,但被晶体排斥,晶体的力量反噬了她的身体,将她的一部分本源与晶体的一部分杂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既不属于晶体也不属于她的、畸形的力量形态。大尊者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那种力量侵蚀得几乎完全失去了人形,只剩下一缕微弱但执着到可怕的意识,依然在试图重新掌控那部分力量。”

他转向沈烈,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述说一个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故事时的沉重:“大尊者将她关在这里,用源初之环的力量布下镇压阵法,不是为了囚禁她,而是为了从她体内提取那部分被晶体杂质混合后的力量,用来研究那枚晶体的本质。八百年了,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但他始终没有成功,因为那部分力量与她的意识已经深度绑定,只要她的意识还在,那部分力量就无法被剥离。”

沈烈听完渊七的话,握着那柄虎啸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没有立刻冲向那片空间深处,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二尊者让我来见她,不是为了让渊二亲手取出她体内的杂质,而是为了让我用月痕刀,将她体内的那部分杂质——连同她的意识一起,完整地剥离出来。因为只有月痕刀,才能在不伤害她意识的前提下,将那部分与晶体同源的杂质与她自身的本源分离开来。”

渊七听到这句话,那双浑浊的眼睛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某种古老而沉重的真相击中的波动:“你知道了。”

“我猜到了。”沈烈将那柄虎啸刀收回鞘中,转身向渊七指示的方向走去,“二尊者给我的那封信,不是为了告诉我那七枚玉符的下落,也不是为了让我在七天内召回它们——他是为了让我来见这个人,让他亲手完成大尊者八百年都没有完成的事。因为如果我不帮她剥离那部分杂质,她就会在镇压阵法彻底崩溃后,被那部分杂质完全吞噬,成为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纯粹由晶体杂质构成的力量体,到那时,她就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消灭的敌人。”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如同从刀鞘中缓缓拔出时发出的那种金属摩擦声般平稳而笃定:“渊七,你留在这里,不要再跟过来。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有出来,你就带着这把刀,离开这里,去疏勒城,把刀交给血主,告诉他——我走完了我能走的路,剩下的路,需要他替我走完。”他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柄血饮刀,倒转刀柄,递向渊七。

渊七看着那柄被递到他面前的暗红色长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刀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如同在接过一件沉重到几乎无法承受的托付般的郑重:“我明白了。”

沈烈没有再多说,松开握着刀柄的手,转身大步向那片地下空间的深处走去。在他身后,渊七握着那柄血饮刀,如同一尊被雕刻在黑暗中的雕像般一动不动,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那片被火把光芒照亮的阴影中,然后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暗红色的刀,在那柄刀的血色纹路中,他看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正在燃烧的余烬般的光芒,在刀身的材质深处,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如同一个正在等待回应的心跳。

甬道尽头的火把在沈烈走过时自行熄灭,仿佛他经过的地方,连火焰都在为他让路。他沿着那条向下延伸的石阶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空间开始变得开阔起来——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座巨大的、由整块岩石雕凿而成的地下殿堂。

这座殿堂的规模超过了沈烈的预期。穹顶高达五丈有余,由八根合抱粗的石柱支撑着,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某种古老文字般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微弱的琥珀色光芒,如同一盏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殿堂中投下一种昏黄而压抑的光线。殿堂的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些符文的微光,使得整座空间仿佛悬浮在一片琥珀色的虚空之中。

而在殿堂的正中央——有一座由八根石柱环绕而成的圆形高台。高台直径约莫三丈,高出地面约莫一人高,台面上刻着一道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同心圆和放射状线条构成的阵法图案。那阵法图案的中心,有一个约莫一人高的、通体透明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结构,正悬浮在高台正上方约莫半丈的高度,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自行旋转着。

在那水晶棺椁中——躺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躺”。那是一个蜷缩着的、姿态极其扭曲的、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成那样的身影。她的身体大部分被一层如同凝固的琥珀色物质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脸——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皮肤苍白如纸,五官精致而脆弱,如同被时间冻结在永恒中的一枚琥珀。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那些琥珀色光芒的映照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长长的黑发如同被水流浸透般贴在她的脸侧和肩头,在那些琥珀色物质中安静地漂浮着。

沈烈站在高台边缘,抬头望着那具悬浮的水晶棺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整座空旷的殿堂中清晰地回荡开来:“我来了。”

水晶棺椁中那个蜷缩的身影,没有动。但沈烈感觉到,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那些环绕着高台的八根石柱上的符文纹路,同时闪烁了一下——不是变亮,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短暂地触动后产生的脉动,在昏暗的殿堂中如同八道无声的呼吸,与他体内的晶体力量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高台下方传来——不是从水晶棺椁中,而是从高台正下方的地面深处,仿佛隔着极厚的岩层,以一种极其低沉、如同从地心深处涌出的频率,穿透了岩石和空气,在殿堂中回荡开来:

“你带着月痕刀来了。”

那声音不是疑问,不是确认,而是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件早已被预知的事实般的平静。那声音的音色极其奇特,既不像男性也不像女性,既不像年轻也不像苍老,它更像是一种由无数种声音混合而成的、如同从遥远的时间尽头传来的回响,在殿堂的墙壁和穹顶之间来回碰撞,最后才凝聚成一种可以被人类耳朵捕捉到的形态。

“是。”沈烈将腰间那柄月痕刀解下,握在手中,没有拔刀,只是将刀鞘竖立在自己面前,刀鞘末端抵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二尊者让我来见你。他说,只有我手中的月痕刀,才能将你体内那部分晶体杂质,与你的意识完整地分离开来。”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般的情绪波动:“你叫他二尊者。但他没有告诉你,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

沈烈握着月痕刀刀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等待着那个声音继续。

“他是我当年亲手铸造的那枚源初之环的‘第一道裂缝’。”那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仿佛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遥远往事,“当年,我试图融合那枚晶体时,被晶体排斥,我体内的力量与晶体的杂质混合在一起,在我体内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力量形态。大尊者——也就是白袍,他发现了我的存在,将我关在这里,用源初之环的力量布下镇压阵法,试图从我体内提取那部分混合后的力量,用来研究那枚晶体的本质。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第一次启动源初之环对我进行镇压时,那枚环的表面,产生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那道裂缝的碎片,在漫长的时间中,被源初之环的力量浸润,逐渐凝聚成了一个独立的意识——就是你现在认识的‘渊二’。”

沈烈握着月痕刀刀鞘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收紧了一分,但他没有松开,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被雕刻在黑暗中的雕像,等待着那个声音继续说出它的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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