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黑色晶体（1/2）
沈烈翻身下马，将虎啸刀插在身前地面，双手握住刀柄，闭上眼睛。
燕七没有动。他站在沈烈身后，那双黑色的眼睛望向疏勒城的方向，右手握着噬光刀的刀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收紧。
“那枚琥珀色晶体，是你与渊二之间最后的联系。”沈烈开口，声音不高，“你带着它进入疏勒城，渊二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它的存在，然后派出所有精锐将你包围。”
“我知道。”燕七说。
“如果我让你带着它进入疏勒城，你活不过一个时辰。”
“我知道。”
沈烈睁开眼睛，转头望向燕七。他的目光落在燕七那双黑色的眼睛上，沉默了片刻。
“你还是要进去？”
燕七没有回答。他翻身下马，走到沈烈面前，伸出手，摊开手掌。
在那只手掌中，躺着一枚极其微小的、如同沙粒般大小的琥珀色晶体。那枚晶体在他掌心中泛着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如同一枚正在跳动的心脏。
“那枚琥珀色晶体，在你融合时，已经有一部分被转移到了我体内。”燕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平静，“你手中的那枚，只是主体。我体内那部分，是它在你融合时，主动分离出来的——它知道，如果它全部留在你体内，渊二会在你进入疏勒城的第一时间感知到它的存在，然后将阵法引爆。”
“所以，它在我体内留下了一部分自己，作为诱饵，作为欺骗渊二的工具。只要我带着这部分琥珀色晶体进入疏勒城，渊二就会相信，那枚琥珀色晶体还在你手中，还在你体内，还没有被摧毁——然后，他就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我的方向，为你创造足够的时间。”
沈烈看着燕七掌心中那枚琥珀色晶体，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没有其他选择。”燕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平静，“我体内那枚种子已经被剥离，我失去了渊二赋予我的力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如果我不做这件事，我连一个普通人的价值都没有。但如果我做了这件事，至少，我可以让你活着进入疏勒城，活着阻止渊二的阵法，活着找到殷墟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眼睛望向沈烈，目光中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被释放后的解脱般的平静。
“而且，这是我欠你的。你帮我从那枚种子的囚笼中释放出来，让我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作为回报，我应该帮你做一件事，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沈烈伸出手，接过了燕七掌心中那枚琥珀色晶体。那枚晶体在他掌心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脉动，那脉动与他体内那枚晶体主体的力量流动完全同步，如同一枚被分离出去的碎片，正在向它的主体确认它的位置。
“天亮之前，我会让疏勒城的阵法停止运转。”沈烈说，“你只需要坚持到那时。”
“天亮之前。”燕七重复了一遍，然后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望向疏勒城的方向，“足够了。”
他没有再多说，双腿一夹马腹，那匹备用马迈开四蹄，向着疏勒城的方向奔去。在他身后，沈烈站在原地，望着燕七的背影在晨雾中越来越远，如同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在戈壁滩上无声地延伸，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沈烈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琥珀色晶体，闭上了眼睛。在他体内，那枚晶体主体开始释放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涟漪般的脉动，那脉动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接触到疏勒城地下阵法核心的力量波动时，被反馈回来，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一幅极其清晰的立体图像。
在那图像中，疏勒城地下，一道由无数暗红色符文组成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地下游走，彼此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整座疏勒城的地下空间。在网络的中心，一枚巨大的黑色晶体悬浮在虚空中，正在从那些符文中汲取力量，积蓄着即将释放的能量。
在阵法核心的上方，一座地下殿堂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座殿堂的墙壁上刻满了与阵法相同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发光，将整座殿堂照得一片血红。在殿堂中央，一道人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正在操控着阵法的运转。
那道人影，是渊二。
沈烈睁开眼睛。他拔出插在地上的虎啸刀，将刀身横在身前，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如同被磨砺后的刀锋般的冷冽。
他收起虎啸刀，翻身上了火龙果，勒转马头，没有向疏勒城的方向前进，而是向着疏勒城以西的一条隐秘峡谷奔去。那条峡谷是他三年前在勘察疏勒城周边地形时发现的，通往疏勒城地下排水系统的一条废弃通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渊二以为他会从正门进入疏勒城，以为他会在燕七制造的假象中被吸引到城东，以为他会在渊二布置的陷阱中落入圈套。
但渊二不知道那条通道的存在。
而那条通道，将是他进入疏勒城的唯一入口。
燕七策马直奔疏勒城东门。在他距离城门尚有三里时，城墙上突然射出一支响箭，那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晨雾，钉在他前方十丈处的沙地上。箭尾的白羽在晨风中轻轻颤动，如同一枚警告的信号。
燕七勒住马，高举右手，掌心朝上，露出了那枚琥珀色晶体。那枚晶体在他掌心中泛着温润的光芒，在晨雾中如同一枚被点燃的灯笼，清晰地传递着它的存在。
城墙上的守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城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从门缝中走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黑色长刀。他望向燕七，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渊二尊者让我来取东西。”燕七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传递命令般的平静，“东西在我手中，带我去见尊者。”
那黑衣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燕七掌心中那枚琥珀色晶体上，确认了它的存在，然后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转身，向城内走去。燕七翻身下马，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疏勒城。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城内一片死寂。街道上除了巡逻的黑衣人，看不到任何普通百姓的身影。那些黑衣人数量极多，每隔几步就有一人，手持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的站位极有讲究，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将整个疏勒城分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区域。
燕七跟在那黑衣男子身后，沿着一条铺满碎石的街道向城中心走去。他注意到，那些黑衣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如同一群被锁定了猎物的狼。
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如同一枚被敲响的鼓点，在清晨的空气中传播，向那些藏身于暗处的守军传递着某种信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磨坊前。那磨坊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锈蚀的横梁，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磨坊的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出一缕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某种正在燃烧的火焰。
“尊者就在里面。”那黑衣男子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道路，“你自己进去。”
燕七没有立刻推门。他站在磨坊前，握着那枚琥珀色晶体，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其中。在感知中，磨坊下方确实存在着一道极其强大的力量源，那力量源的频率与他体内那枚琥珀色晶体传来的脉动完全一致——那是渊二的力量。
他睁开眼睛，推开了磨坊的门。
磨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一层的地面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深达数丈，坑洞的底部，一道由暗红色符文组成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游走，彼此交织，形成一道复杂的网络，覆盖了整座坑洞的底部。
在阵法中心，一枚巨大的黑色晶体悬浮在虚空中，高度约莫一人，正在从那些符文中汲取力量，积蓄着即将释放的能量。
渊二站在阵法边缘，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绣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阵法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芒，如同某种正在流动的血液。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
“你带来了那枚琥珀色晶体。”
“是。”燕七举起右手，露出了那枚琥珀色晶体，“尊者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渊二转过身，望向燕七掌心中那枚琥珀色晶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晶体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带来的，不是那枚琥珀色晶体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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