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剑大会 (1)(1/2)
品剑大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对于大管家欧阳斌来说,这正是体现他才干的时候,如今欧阳家接客的事宜几乎全是他在负责,欧阳家家大业大,参加品剑大会的人不光是那些江湖侠客,更有诸多世家、贵人之子,这些人若是被怠慢了,只怕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上官家和夏侯家也到了,只差开封的皇甫家了,除此之外,还有江南的一些门派、世家、贵族,来客之多,实属罕见。
此刻的大堂之中,欧阳英端坐于中央,多年前姜承之事已让他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如今他不过五十出头,看上去却已与六十岁之人无异,黑白相间的长发与脸上交错的皱纹仿佛让这位武林盟主经历了世间所有的沧桑。
“欧阳斌......”
“盟主。”
“皇甫门主若到,四大世家便已齐聚,大会召开已不足十日,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盟主,各地的世家贵人已来得差不多了,就差……”
“我知道,皇甫兄肯定有什么事耽误了。”
“盟主,其实还有一事……”
“噢?”
“盟主,江湖中都传闻慕容世家会派人来参加品剑大会,但是在下的花名册里却没有一个姓慕容的……”
欧阳英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江湖传闻你也信?你该不会还以为我给慕容家写了封私信吧?慕容世家久居洛阳,从不问江湖之事,他们怎么可能来参加品剑大会呢?况且我也没有写信给他们,堂堂贵族世家,难道还会不请自来?”
“盟主,江湖传言确不可信,可是……”
“欧阳斌,你可知道慕容家的来历?”欧阳英提高了声音说道。
“回盟主,在下不知……”
欧阳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说道:“关于他们,我知道也很少,他们不问江湖之事,自然就与武林无关,但我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们的情况。传闻武德二年,他们的先祖慕容极便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在扫平天下的过程中,慕容极靠着军功一步步升上来。再后来,听说还参加了玄武门之变,因此太宗皇帝才封了他岳阳侯之位,直到后来他入了天策府。”
“盟主,看来这慕容家还是将门之后呀。”
“不错,如今的慕容家今非昔比,传言五年前,已是左骁卫将军的慕容门主,以一女子之身,在高丽以一敌五,大破新罗、倭国二十三万联军,从此新罗臣服,倭国来朝,大唐东面的危机一战而平,皇上龙颜大悦,钦封她为天策大将军。你说,如此位高权重的天策将军,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小的品剑大会感兴趣呢?”
“是,属下明白了……”欧阳斌躬身道。
“欧阳斌,虽说这几天你累坏了,但品剑大会召开在即,还得再辛苦你了。这是我们自覆天顶之战后的第一次品剑大会,可不要搞砸了。”
“盟主放心,属下必定全力以赴。”
……
折剑山庄的夜晚是宁静的,在太白峰巨大的山影之下,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如今距离品剑大会召开只剩六天,大会的擂台已修得差不多了,因会此次大会关系重大,故主擂的每一处都要仔细查看清理,每一个鼓,每一匹红布,甚至每一张椅子,都要精心放置,不能有半点马虎。
作为擂台的总负责人,欧阳竹这一个月来可忙坏了,欧阳斌吩咐的一桩桩,一件件,不仅要保质保量完成,而且还要加入自己的想法,让折剑山庄的擂台又漂亮,又能凸显折剑山庄的王者气息,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对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确实太重了。
夜已深了,欧阳竹独自在房间里,思考着明日要处理的问题。擂台的四只脚或许还有点瑕疵,那四根宽六寸的方柱或许还可以再雕琢一下,或者弄成圆的?或者在方柱上直接贴上欧阳家家徽?
“只剩下四天了呀……擂台要封闭了,时间不多了呢……”欧阳竹烦躁地自言自语道。
想到这里,欧阳竹心中好生厌烦,于是不顾夜深,刻意派人去叫来了他的助手朱磷火。
“老大,您找我有事?”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便推门而入。
“老兄,我说多少次了,欧阳盟主才是老大!”欧阳竹没好气地说。
“欧阳兄,还在为柱子的事犯愁?”
“亏你还好意思,你可是工头!若不能按期完工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里,朱磷火脸上也闪过一丝黯然,这确实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现在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吗?”
“欧阳兄,那柱子足有六寸那么宽,现在再雕花纹上去根本来不及了。”
“这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商量呀!那柱子又不能不管,你说擂台各处都漂漂亮亮,结果?”欧阳竹烦躁地说道。
“这……”
“老兄,我不是叫你来听抱怨的,想想办法呀!你那边的那些商人们,就没什么能人,或者有想法的吗?难道就只知道赚我折剑山庄的钱?”欧阳竹有些怒了。
朱磷火一脸的愁容,显然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但听欧阳竹说到商人,朱磷火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你想到办法了?”对方脸上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欧阳竹的眼睛。
“说到商人……那么多商人中似乎还真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他提供给了擂台一些漆料,都十分不错,价格也公道,而且那个人……”
“那个人怎么了?”欧阳竹听到有戏,一下来了精神。
“那个人看上去像是有本事的人,要不我给您叫来?”
“那还等什么,快去呀!”
朱磷火走后,欧阳竹坐立不安,反复在屋内踱着步子,回想当初欧阳斌交付任务时,自己还拍着胸脯说保证在大会召开前完成,可如今只剩下四天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雇些人手,看来终归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呀。
也不知等了多久,那期待的敲门声终于响了起来,随后是门后朱磷火那高兴的声音:“欧阳兄,他来了!”
“快,快,快请进!”欧阳竹三步并作两步得打开了房门,连屋外之人都还没见到,这句话就先说出了出去。
等门开时,朱磷火连忙带着一个男人进来了,烛光之下,欧阳竹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个上了年纪的灰衫男子。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年过半百,但灰白的眉毛之下却是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这位……”见到这灰衫男子身上不同凡俗的气质,欧阳竹喉咙有些发干。
“欧阳兄,这位吴老板就是您要找的人。”朱磷火开心地说,显然他已经成竹在胸了。
见刚才还愁眉不展的朱磷火如此兴奋,欧阳竹哪里还敢怀疑和怠慢,连忙恭敬地将这位灰衫男子请进来坐下,还特地为他泡了一壶热茶。
大家分宾主坐定后,欧阳竹迫不及待地开口道:“相比刚才朱兄也告诉吴老板了,您看这可怎么办呢?”
这位吴老板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沉声道:“刚才朱管家已经告诉老夫了,欧阳先生身为品剑大会擂台的总设计师,如今还剩下四天就要开幕了,擂台的四个角却仍未完工,欧阳先生的烦恼就在于此吧。”
“还请先生教我。”欧阳竹行了一礼。
吴老板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枕头那么大的包裹。
“这......这是什么?”欧阳竹一脸的疑惑。
“一种材料,可以帮你修饰擂台那四根柱子。”吴老板简单地说。
“噢?材料?”欧阳竹一听,连忙伸手接过了包裹,然后轻轻打开了它。
“这是!”
欧阳竹一愣,只见包裹中有一个精美的漆红盒子,感叹于盒子的精美后,欧阳竹打开了这个盒子。打开后,欧阳竹又是一惊,只见这盒中装满了一种彩色的粉末,粉质细腻,并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是......”
“欧阳先生身为建筑大家,不会认为这东西不好吧。”吴老板微笑道。
欧阳竹细细看了看,确实,这种粉末粉质细腻,可以直接刷在擂台柱子上,而且各种颜色的色泽也很均匀,虽同在一个盒子里,但各个颜色却互不交融,在烛光的映照下,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金色。
“哎哟,吴老板,这比您卖给我们的那些刷在台面上的漆料更好呀!吴老板,有这好东西,您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我折剑山庄全买了。”朱磷火惊叫道。
吴老板仰面一笑,说道:“两位不必着急,老夫认为这东西用来漆擂台的四根柱子效果更好。那立柱上还未来得及雕镂任何纹饰,如今时间紧迫,用这良漆去救急,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直接刷上去就可以了吗?”欧阳竹小心翼翼地问。
“对,只要不沾火,刷上去就可以了。这已经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了。这彩漆刷上去后,色泽间的间隙会让柱子看上去像是镂刻了淡淡的纹路,虽然老夫知道那柱子上什么都没有。”
“不沾火?”欧阳竹一愣。
“对,不能沾火,而且连同之前老夫卖给你的那些刷在台面上的漆一样,不能沾火,否则会化了的。”吴老板耸了耸肩。
“欧阳兄,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朱磷火着急地说。
“这是东洋商会交与老夫的,打开这种良漆的销路,也是老夫的责任之一呀。”吴老板淡淡地说道。
欧阳竹当然听说过东洋商会的大名,折剑山庄与东洋商会间的生意也算多了,一听这彩漆来自东洋商会,看来必是良品。
“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吴先生,晚辈的希望可就全放在这彩漆上了。”欧阳竹拱手道。
“哈哈哈哈,欧阳先生,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吴老板仰面笑道。
“朱兄,带吴老板下去歇息,然后全面采购这种彩漆,叫几个得力的兄弟,把这漆刷在那四根柱子上,动作要快!”欧阳竹干净利落地下达了命令。
“欧阳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朱磷火拍着胸脯,一口应承下来。
这时,三人都已站了起来,临行前,欧阳竹向吴老板行了一礼,说道:“先生,若此彩漆真的大放异彩,救晚辈于水火之中,待品剑大会结束后,晚辈定有厚礼相送。”
“无妨,无妨,欧阳先生不必早言相谢,还是等品剑大会结束后再说这些吧。”
吴老板笑着在朱磷火的陪同下走出了房门。
两人走后,欧阳竹回过头来盯着这一盒彩漆,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毕竟这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在阳春客栈,暮菖兰这些日子过得又舒坦又平静,由于全店都被白衣公子包下,所以晚间时分,这里宁静得像山村里的旅店。暮菖兰就在这平静如水的气氛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品剑大会。
“明日便是品剑大会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
“是呀,真是令人期待呢。”暮菖兰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白衣公子轻盈地走过她身旁,就像一阵微风,但他却并未坐下来,而是面对着客栈外沉寂的大街,轻声说道:“或许大家都在准备明天的大会吧,今晚似乎比往常安静了不少。”
“公子......我报名那天您怎么一动不动?难道您不打算参加,或者是早已报名了?”暮菖兰好奇地问。
白衣公子轻声一笑,说道:“这个嘛......品剑大会固然热闹,但在下也有在下的想法。”
“希望您是报了名的,我可不想错过和你干一架的机会。”暮菖兰懒洋洋地笑道。
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没有回话。
“历届品剑大会都是五日之内结束,我报名那天,看到那长长的花名册,哼,今年这一届大会,可有得打了……”暮菖兰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对着天花板说道。
“好好歇息吧,明日就是第一战了,姑娘可别让在下失望哟。”白衣公子说道。
暮菖兰抿了一口酒,闭目点了点头,自己这一次可一定要夺上一把折剑山庄的神兵利器,虽然用不上,但这可是荣誉。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白衣公子,他仍旧静静地靠在门旁,双目直直注视着门外安静的街道,俊雅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暮菖兰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端详着白衣公子那高大的侧影,她不禁又一次好奇这位白衣公子到底是谁?为何来此?如此深藏不露之人,难道仅仅是来看品剑大会热闹的吗?自己一直自诩看人看得准,可十来天过去了,自己还是从他身上看不出半点端倪。
第二天早上,炫目的晨光径直射向了太白峰下的折剑山庄。这一天,折剑山庄里的雪仿佛都变得透亮起来,四处闪耀着晶莹的雪光。至辰时,镇上的街道已开始沸腾,人们纷纷从自己的住处中出来,涌向折剑山庄。
“品剑大会......哼......果然来了。”
阳春客栈里,白衣公子轻笑一声,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而旁边的暮菖兰饮下一杯酒后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断刃。
“雨惜,我们走!”
“好的,姐姐。”
两人走到门口,见白衣公子岿然不动,暮菖兰笑道:“公子还不想动身么?宝剑可不会自己跑到客栈里来哟。”
“在下还有一会儿,姑娘不必等在下,先去便是。”白衣公子淡淡道,似乎今天也不过是个普通日子。
暮菖兰秀眉一扬,略一颔首,于是便和暮雨惜一起出去了。
此时的折剑山庄已是人山人海,而折剑山庄内内外外也是张灯结彩,山庄正中央的广场上,沿着主擂绕了半圈,尽皆是上等的红木椅,约有两百来张,那自然是“贵人”们的座位了。而在正中央,则依次是上官、夏侯、欧阳、皇甫四大世家的座位,四门主之位所用的椅子不仅雕饰华丽,而且比那两百张红木椅高出了不少,这或许正象征着四大世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吧。
广场上的布置暮菖兰前日便已知晓,但今日之景却比前日相差甚大,且不说广场上多了上千人,光是那主擂,也比两日前华丽了许多。这是一座十丈见方的超大擂台,高一丈有余,乃是用上等的紫木搭成,擂台四周用绚丽的彩漆漆着各式的花纹,而擂台的台面,一种略带金色的红漆漆出了一朵巨大的雪莲,实是精雕细琢,令人赞叹。在擂台台面之下,四根巨大的七彩柱同样夺人眼球,多种颜色的漆料相互混合又互不干扰,阳光之下,甚至还泛着一丝丝金光。见到如此威武而又不失美艳的主擂,群雄均是各自赞叹,欧阳世家不愧为武林至尊。
暮菖兰挤在兴奋不已的人群中显得很不自在,这个广场能容纳上千人,可此时仿佛觉得这里来了上万人。
“姐姐,人好多!”暮雨惜因为个子不高,除了她面前那个大汉的后脊梁外,她什么也看不见。
“是呀,今年的人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呀......”暮菖兰无奈地说,这一路挤进来,她也够呛。
“姐姐,品剑大会一直都是这么多人吗?”暮雨惜问道。
“至少,在我经历过的品剑大会里,这一次是人最多的。”
此时的暮菖兰,一手牵着暮雨惜,一手握着断刃,背后还被人推挤着,觉得好不自在,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借着身高优势向主席台望去,只见陆陆续续又穿着华丽之人在那两百张红木椅上就坐,而正中央的四张宽大宝座上,此时才只坐了一个人,从他那沙黄色的衣衫上可以看出,这一定是来自上官家,再细细一看,白面长须,沉稳干练,这一定就是上官家之主上官信了。同时,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个穿着打扮都很妖艳的女子,虽然妖艳妩媚,但在暮菖兰看来却是俗不可耐。这个女子暮菖兰从未见过,看她和上官信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且有说有笑,媚态毕露的样子,想必是他夫人了。不过传闻上官信早已丧妻,难道他又续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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