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连环 (2)（1/2）
一次呢！你就不怕还有人帮她吗？”
“谁？谁会帮她？慕容家的那个公子？他已经回去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灰衫男子轻笑一声，说道：“夜莺，这天下之大，你的双眼可不要被眼前事物蒙蔽了。”
“哼！这您就别管了。”
“夜莺，你若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那该有多好......”
“可我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灰衫男子仰望着天空说道：“准备工作基本完成了，老夫本想取了洛闻天的性命，但想了想，还是留着好，毕竟他手中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知识。”
“嗯。”黑衣女子简单地哼了一声。
“你......”灰衫男子似欲再开口，但见夜莺仍旧看着天空，只得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只留下远方灯火处的喧嚣，对于长安来说，似乎永远没有黑夜。夜莺双手枕着头，轻轻地躺在了屋顶上，双眼中的灯火便立即消失了，血红色的瞳孔再次显现出来，微弱的星光显然不能掩盖这血色的殷红，望着这并不灿烂的夜空，夜莺长叹一口气，双目一闭，就此睡去。
......
在洛闻天离开长安前的四天里，暮菖兰并未找到任何关于热海的消息，其实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如果就近就能找到，那洛闻天早就找到了，纵然暮菖兰再次去求助刘晋元大人，但也无济于事，因为刘大人出奇得不在家，而且一连就是好几天。
“姐姐，明天洛哥哥就要离开长安了。”暮雨惜忧虑道。
看着桌上仅剩的一点碎银，暮菖兰一脸苦笑：“若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可就要上街要饭了。”
“那我们怎么办？回明州么？”暮雨惜问道。
暮菖兰抿了抿嘴，略有不甘地说道：“如果真的穷了，那恐怕也只能回去了。”
“姐姐，那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总归我们也要离开长安了，我们不如今晚再去逛一次夜市吧。”暮雨惜满怀热情地说。
“可是我们已经......”
“我知道啦，我不是要去买什么东西，就是去看看也好呀，我怕下次就没机会再来长安了。”
“好好好，依你依你，我们就再去走一遭。”暮菖兰苦笑道。
暮菖兰所住之地位于城西，自是离西市最近，但即便如此也要穿过四五个坊区，待到西市再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子时了，不过好在长安的繁华没有时间限制，走哪儿都是灯红酒绿。
当她们回到朱雀大道时，暮雨惜开心地看着两旁灯火通明的街市，纵然是一脸忧愁的暮菖兰，到了这里也不禁舒展开了眉头。
“来来来，看一看了啊！上好的茶叶，上号的茶叶！”
“走过路过不可错过，建康的虎头包子，绝对正宗！客官您尝尝！”
“客官，客官，您看这儿，河北的瓷器！”
“客官们来看看呀，景安的云轻醉，先到先得！”
暮雨惜看上去很高兴，她总在各个店铺间来回飞奔着，那童真无邪的脸实在是人见人爱，再忙的店员都能抽空和她聊上一两句。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之下，暮菖兰似乎也将诸多的不愉快暂时忘在了脑后。
“是呀......说不定这真的是最后一次逛长安的夜市了......”暮菖兰仰天叹道。
沿着朱雀大道向南，暮雨惜口中吃着小吃，仍旧不忘四处张望，四处走走，而暮菖兰则安静地跟在她后面。
“来来来！诸位来看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暮菖兰一愣，发现这里围了一圈人，而暮雨惜已经在往人群里挤了，看来她对这些新奇事儿很在意。
两人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摆场子耍枪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像一对夫妻，女的收钱，男的表演。这男的使的是一路不知名的枪法，虽然新颖好看，但在暮菖兰看来则是中看不中用，若此人对自己对敌，五招之内就能要他性命。
不过每一次看见这样的杂耍，暮菖兰更多想到的却是瑕，但曾经的美好再也不在了，明州的大街上再无那个动人靓丽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暮菖兰实在觉得没意思，就连好奇心极强的暮雨惜都有些困倦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另一个叫卖者的声音：“来一来，看一看了啊，古书古籍，包罗万象，要的客官可得抓紧了呀！”
听到“古书古籍”这四个字，暮菖兰若触电般浑身一颤，连忙扭头向声音处望去，正见不远处还有一圈人。
“古书古籍！快去看看！”暮菖兰说罢率先抢了过去。
要挤进人群并不难，特别是暮菖兰这种学武的，而暮雨惜沿着她姐姐在前开辟的道路一路向里挤，也非常的轻松。
但见人群之中，一位长衫男子正将一个木书柜放在地上，书柜上全是书，厚的、薄的、白的、黑的、黄的，应有尽有，数下来至少上百本，真不知这个男子是如何背动这个大书柜的。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书看上去确实很古旧了，有些书甚至连封面都没有。
“来一来，看一看了呀，千年古籍，机会难得！”男子继续吆喝道。
“若真的是千年古籍，又怎会落在你手上？”
“江湖术士，骗人的吧。”
“哼，你看那些旧书，看上去就像垃圾场捡来的，我才不信。”
围观众人不仅不买账，还纷纷冷嘲热讽。但暮菖兰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径直抢了上去。
“噢？总算有一个明白人了，姑娘想买什么？”男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这位小哥，你可有关于神农九泉的书？”暮菖兰开门见山地问。
“哦......”男子诡异地一笑，说道：“姑娘为何找寻神农九泉？”
“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就行了，有我就买，其他的你别问。”
男子“哈哈”一笑，说道：“神农九泉神妙无比，但不知姑娘要寻哪一泉？”
听闻这话，暮菖兰心中已是大吃一惊，这个人竟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必定不简单，说不定真的是懂行的高人。
“热海！小哥，我要寻热海！”暮菖兰的脸上已难掩兴奋之情。
男子狡黠一笑，将左手缓缓伸向了书柜的第三排，这在期间，暮菖兰双眼死死盯着他的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在这深深的凝视下，男子的手指在第三排向右第六本书上停留了下来。暮菖兰定睛一看，这是一本古旧的黄皮书，虽然还有封面，但在书堆里实在不起眼。
此时，围观的路人已走了一些，但仍有一些留着看热闹，眼见男子小心翼翼将书拿出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暮菖兰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神农九泉之热海......嗯......”男子轻笑着翻开那破旧的书页。
“姑娘，这热海乃是生命之泉，司掌生命之力。”男子念书道。
“然后呢？！”暮菖兰急切而又兴奋地问。
谁知男子已不再回答，大模大样将右手一摊，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那是再明白不过了。
“多......多少钱？”暮菖兰结巴着问，毕竟她已没有来长安时那么富了。
“一千两。”男子的回答很果断。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嘘声，有人当场直言他是个骗子，虽然有极少部分人对那本书表现出了兴趣，但更多的人认为他不是骗子就是疯子，一本连封面都破破烂烂的破书竟然开价一千两，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千两？！你干脆去抢好啦！”旁边的暮雨惜又惊又怒。
“姑娘，书就在这里，价格也就这样，其实久闻西域洛家也在广集九泉之事，我若将此书卖到洛家，只怕可远不止这个价格。我见姑娘或许真与九泉有缘，这才折价相售，姑娘若不买，我自去西域卖与洛家。”男子悠然说道。
“姐姐......我们走吧，太贵了。”暮雨惜轻轻拉了拉暮菖兰的衣袖。
“雨惜，别闹......”暮菖兰甩开了她的手。
见暮菖兰久久不说话，于是男子将书重新放回书架，继续吆喝了起来。
一千两......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只剩下自己双耳上的兰花坠，这是可是自己敬爱的师父送的，已经伴随着自己走过了无数的风雨......可是如今......
“姐姐，您真的要买吗！不可呀！姐姐，这可是您师父留下的呀！龙前辈她......”见暮菖兰缓缓从右耳上取下一只坠子，暮雨惜大惊失色。
“好妹妹......有了热海才会有紫月灵台，有了紫月灵台才会有沧行......师父会理解我的......”暮菖兰眼中含着泪水说道。
“姐姐......可是这......”
最终，暮菖兰缓缓将那枚兰花耳坠放在了男子面前的小木桌上。
“你！”男子一愣。
“我买！”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姑娘！你可要三思呀！”
“姑娘，你可想清楚了！此人绝不可信！”
众人议论纷纷，但只有两人不为所动，那边是暮菖兰和那个男子。两人相互直视着对方，暮菖兰的眼中是急切与渴望，而男子眼中则是狡黠与诡异。
“姑娘，我要价可是一千两，你给我这个耳坠算什......”
男子忽然不说话了，因为他近距离下才得以看清那枚耳坠。这耳坠不大，就是一朵兰花的造型，但在兰花正中央却镶嵌着一枚绿豆大小的绿宝石。仅仅眨眼的功夫，男子就惊讶得长大了嘴，这是一枚纯净无暇的祖母绿，在这世上，纯粹的祖母绿已是十分难得，而纯净无暇的祖母绿更是万金难求，若将这枚无暇祖母绿卖到皇宫或者达官贵人家，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你......”这回轮到男子吃惊得长大了嘴。
“我要买下你这里所有的书。”暮菖兰的面色虽然平静，但双目中的泪光都还没有完全褪尽。
“好，成交。”男子回答得很干脆，随即拿走桌上的耳坠便离开了。
这一幕让众人更加吃惊了，大家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这耳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值钱，足够买下这里所有的书。更有人当场斥责暮菖兰是傻子，这耳坠既然这么值钱，拿去卖给官宦人家岂不比卖给这江湖骗子好上百倍。
暮菖兰没有理会众人的责骂，而是百感交集地拿起那本黄皮书，将它紧紧拿在手里。热海，热海的秘密就在自己的手上，而洛闻天明天就要离开长安了！一想到这里，暮菖兰自己都吓了一跳，看来只有今夜是最后的机会了。
“雨惜！”
“姐姐？”见暮菖兰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暮雨惜也吓了一跳。
“雨惜，你能自己把这书柜带回客栈吗？”
“没问题，姐姐，我会把这个书柜带回客栈的。您放心去慈恩寺吧。”暮雨惜微笑道。
见自己的心思被妹妹一眼看破，暮菖兰心中升起一股温暖，于是一把将暮雨惜搂在怀里，柔声道：“好妹妹。”
“姐姐，您快去吧，剩下的都交给我。”暮雨惜也柔声说道。
“雨惜，一切小心！”
“放心吧！”
暮菖兰将书往怀里一装，迈开步子就向人群外走，可没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蓦然回首，谁知正与暮雨惜再次双目相对。看着这个黄衣翩翩的花季少女，暮菖兰眼中的泪光化为了一片柔情，在这波光粼粼的眸子里，处处倒映这这个娇小的身影，这是自己唯一的妹妹，至亲至爱的妹妹，而对方的眼中也四处跳动着靓丽的绿色。此时，两人纵有千言万语，却也说不出分毫，只得默契地化为这温柔的相视。终于，绿影还是不甘心，轻轻张开了嘴，千言万语化为一声温柔的叮嘱。
“雨惜，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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