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灵台 (1)(2/2)
“大哥!难道您不担心她们两人吗?小兰即便再厉害,可是这么久......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呢......”黑豹低下头看了看这个沉默不言的男子。
夜渐渐深了,村外的荷塘又被披上了一层美丽的月色,通常这是盛夏才有的美景。望着空中明亮的圆月,男子一言不发,但他冰冷的表情却渐渐融化了些,到此时,连旁边的黑豹也能从他面容上读出这股深深的思念之情了。
“大哥......”
“小兰......雨惜......你们还过得好吗......”
......
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望着空中的圆月,暮菖兰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自己也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她知道哥哥也喜欢赏月,而且她总觉得无论身在何处,每当圆月升起的时候,她总觉得在世界的另一头,哥哥也在独望这明月。
“哥哥......我现在还不能回来......我的命运早已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了......在这一切揭晓前,您我或许都不会再见了......况且雨惜和断刃也丢了......我......我又有何面目回来......”
历经三日苦苦寻找,暮菖兰目前仍旧一无所获,如今三日已过,今夜是这三日中的第二个月圆之夜,暮菖兰虽不知道紫月灵台要寻多久,但她还是隐隐觉得在这件事上三日似乎是一个期限。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在这山岭之间,林木之下,什么都没有。
暮菖兰幽幽叹了一口气,回首看了看身后的棺椁,不禁鼻子一酸,明眸之间也有了些许晶亮的水光。
“沧行......今生若不能带你回来......那我一定会去那个世界与你相聚......”
月渐渐升高了,子时已过,暮菖兰心中大恸,自己从秦岭出发,一路上寻遍了洛水的每一个角落,探访了洛水的每一个地方,可仍旧一无所获,难道自己真的与紫月灵台无缘吗?不知为何,时间一点点过去,暮菖兰心中之悲凉也渐渐加重,这一刻,仿佛月光也变得冷清起来,不经意间已有一滴清泪划过她美丽的脸庞。
“啪嗒。”
暮菖兰略微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的泪水正落在了手中玉玺的外包黄布上,留下了一块圆圆的泪斑,暮菖兰苦笑一声,不知何时自己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这是以前当杀手的时候从没有过的......“情”这个字真的能让人改变许多呢。想到这里,暮菖兰又轻叹了一口气,这玉玺本应该能指引自己找到紫月灵台的,但这三日下来它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仿佛这就是一块普通玉石而已,也许这只能归结于自己与紫月灵台无缘了吧,就像几百年间慕容世家的先人一样,纵然钥匙在手也没什么用。
暮菖兰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玺,心中已经决定,寻不到紫月灵台的话就将此物归还给慕容公子,还有他的穿云剑,可就在暮菖兰将要把玉玺放回原处时,忽然,她却发现这玉玺似乎有些异样,定睛一看,在这冷冷清清的月光下,这布袋似乎泛着一丝异样的微小光芒,但细细一看仿佛又觉得没什么。暮菖兰大惊,连忙打开了包裹,那块晶莹的玉玺上果然有一块小小的蓝色光晕,那里正是刚才自己泪水滴到的地方。
“难道......”
就在暮菖兰惊讶间,这块小小的光晕忽然如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刹那间,整块玉玺都泛着一种漂亮而又柔和的蓝光,仿佛是海洋之中的宝石,令人沉醉。
这一刻,暮菖兰如触电一般,迅速将棺椁负于背上,带上玉玺与长剑从树上跳了下来。举目四望,在这柔和蓝色的伴随下,不知何时,在远方两座山峰的交界间,在那林木葱郁的山岭上,有一栋模糊不清的建筑物,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暮菖兰心中已是一阵狂喜,她万万没有想到打开千年古庙的钥匙竟然是泪水。
“以泪为匙......可叹当年的洛神大人是多么得伤心呢......”
当下,暮菖兰哪里还敢多想,连忙使开轻功向远方的山腰上奔去,也许今晚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这是洛水之南的一处,两座山峰高耸而立,两峰之间正是空中那弯圆月,不经意间,竟形成了双峰拱月之势,而那栋建筑正在左侧山峰的山腰上。山脚下的暮菖兰虽然已是大汗淋漓,毕竟她身上背着个巨无霸,但她仍然狂喜不已,这一次自己是真真切切看见了这山腰间的建筑群,而且还有一条蜿蜒石制小路沿山脚通向山腰。
此时的暮菖兰心中又惊又喜,她本也可以凭借轻功一路狂奔上去,区区山腰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但不知为何,暮菖兰心中渐渐平复下来后并未选择继续用轻功,而是迈开了步子,沿着这山林间的小路徒步走上去。
随着距离的渐近,暮菖兰手中的玉玺似乎也更加透亮起来,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山林也似乎与周围不同,不仅银色的月光将这里映射得清晰而又宁淡,林木之间若有若无的蓝色更加让这里恍若仙境,步行于这林荫之间,心中自然而然会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祥和。
不知过了多久,当玉玺所散发的蓝色光芒已经能彻底照亮暮菖兰的脸时,前方路旁的林木才变得稀疏了起来,就如拨开云雾看见蓝天一般,一栋巨大而又古旧的建筑群出现在了暮菖兰的视野中。
这一刻,暮菖兰激动得屏住了呼吸,虔诚而又小心地走到了古庙前的一片开阔地上,凝目审视着这座存在于历史中,只有建造者和魏国权贵才见过的古庙。
缓缓看来,这古庙虽然比不上那些香火旺盛的关帝庙或城隍庙,但也足够显示了汉魏时期的精妙工艺,比如庙门两侧墙上的兽面砖,这是曹魏皇宫才能用的东西,这也足够显示了这座文昭庙的身份地位。只不过时间在这庙上刻下了太多的痕迹,曾经美艳大方的庙门已是破败不堪,散落的琉璃、脱掉的朱漆、残缺的石纹,都显示着岁月的沧桑。
暮菖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感叹时间能改变一切的同时也背着棺椁,抱着玉玺,小心翼翼地走入了庙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前院中的一口水井,水井约三尺见圆,这井似乎没有配备打水的木架,而是纯粹的装饰用井,因为井墙上刻满了漂亮的云纹,擦去上面厚厚的灰尘后仍然能清晰地看到三国时期那精妙的镂刻工艺。
前院的两侧是对应的偏殿,左侧的偏殿还保留得相对完整,但右侧的偏殿却已垮塌,坍塌的碎木石甚至还压断了偏殿旁的一株古树,曾经精美的墙柱楼宇已成了一片令人心疼的废墟。暮菖兰用可惜的目光看了看右侧这坍塌的偏殿,又回首看了看左侧相对完好的偏殿,以及殿前的古树,叹了口气后绕过水井,径直向前方的中堂走去。
文昭庙的前院与中庭之间隔着一栋中堂,在这栋比偏殿略小的建筑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方形石板,石板长约两丈,高约一丈,厚约三寸,边沿用漂亮的凤纹环绕着,但因为积灰太多,已严重影响了美观。暮菖兰恭敬地擦去些许灰尘后,石板正中露出了大片的文字,这些汉朝的隶书虽然字体极正,但对于暮菖兰来说读起来却极为艰难,但暮菖兰还是大概猜到这石板记录着文昭皇后的生平,好让后世人永远记得她的文治才德。
穿过中堂就是中间最大的庭院了,这里栽着许多古树,看上去很有自然气息,但最令人注目的还是正中央那巨大的方鼎,方鼎长约五尺,高约三尺,宽约两尺,已孤零零在这里伫立的不知几百年,鼎上漆已脱了大半,曾经锃亮的金属也已暗淡了不少,那些精美的镂刻花纹也因为积灰太多而模糊不清。但此时的暮菖兰也没什么时间感叹了,在简单看了看这方鼎后便径直踏上了主殿前的石阶,在登上了十五阶石阶后终于来到了主殿门前。
大殿之上的牌匾已然古旧,但昏暗之中,“文昭庙”这三个字还是显得苍劲有力。进了大殿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拦腰而断,横躺于大堂前的石碑,这石碑只有半截,上面刻满了文字,而它的旁边则是一只巨大的石制玄武,玄武的背上托着另外半截石碑。暮菖兰怀着复杂的心情将棺椁放在门口,然后走到了断裂的石碑旁蹲下身,左手在石碑上轻轻一划,这几百年的灰尘竟如草纸一样厚,足够让这些精美的汉隶模糊不清了。暮菖兰一咬牙,竟然用自己的左手活生生清开了半个石碑的灰尘,石碑上的文字也终于浮现了出来。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远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诗赋,其辞曰:余从京师,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临景山,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来税驾乎蘅臯,秣驷乎芝田,容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查,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洛神赋......”暮菖兰喃喃念罢,站了起来。
这便是千古名篇《洛神赋》的石碑,这篇文章暮菖兰早已读过,但此时在这百年古庙中,看着这碑上的古隶字体,一股浓郁的历史感让暮菖兰不禁屏住了呼吸,即便是一块断碑,古往今来也没有多少人能见到吧。
暮菖兰定了定神,绕过这块石碑,小心翼翼向前走去,行了数步后,擡眼一望,庙中最重要的物什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当它第一时间从黑暗中浮现时,暮菖兰全身为之一颤,手中的玉玺竟然都差点掉落在地上。
“洛......洛神大人?”暮菖兰吃惊得后退了数步,怔怔望着前方一位斜坐卧于玉台之上的女子。
过了良久,只见那女子一动不动,暮菖兰回了回神,细细看去,方才发现这女子虽然仪态万千,但却不是活人,再细细一看,这乃是一尊白玉雕成的玉像。这玉像与真人一般大小,优雅却又略显疲惫地斜靠在一张玉榻上,她的左臂轻抚着榻栏,右臂则优雅地沿着纤腰而下,并且手中还握着一支长笛,雕像的双腿虽然相并,但又微微错开,右腿微屈,左腿微伸,共同优雅地伸向了榻尾,虽然已过数百年,但玉人所着的仙衫,霞披,荆钗,甚至是指尖与赤足上的纹路都还清晰可见,玉雕的极限也不过如此了吧。
暮菖兰怔怔呆了半晌,她的脑海中早已反复闪过了许多词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洛神赋》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与这玉像是如此完美地吻合,传言当年陈思王曹植于洛水之畔得睹神之尊容,看来此言非虚呀。
暮菖兰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后,擡眼望向了玉像的容貌,这一刻,暮菖兰心中又是一颤,这么多年来,自己见过的美人也不算少了,如昆仑之巅的柳姑娘与月姑娘,还有自己的师父,还有慕容门主,甚至还有夜莺,可眼前之人与上述之人都不一样。也许玉人之美并不仅仅在于那精致的五官,怜美的脸型,婀娜的身姿,而是由内至外,从那黑玉雕成的双眼所展现的眼神,以及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中,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自信从容,淡定优雅,纵然是略显疲态,但那神情仍旧充斥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暮菖兰不禁把目光在玉像的双目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眼眸是用黑玉雕成的,虽然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平淡无奇,但不到一会儿便会觉得越看越深,眼里似有光彩流转,这玉像像极了活人,恰恰就在于这动人的双目,更令人惊奇的是,时间越久,这对眸子似乎就更加莹然有光,犹如惊鸿一瞥,明艳不可方物。
“洛神大人,草民暮菖兰今日为救夫而来,冒然闯入神庙还望大人恕罪。”暮菖兰恭恭敬敬跪下来说道。
此时,玉像双目之中的宝石神光变幻,竟似听见了来访者这段话一般,但要细细再看时,那光芒又消失不见了。
暮菖兰跪在地上不敢乱动,但她也把目光从玉像的脸上移开,转而放到了玉像手中的长笛上,这是一支精致万分的长笛,笛上的音孔与汉魏时期的漆花都清晰可见,并且栩栩如生,笛子的头部是大片的金饰,这些镂空的金饰组成一个鸟头状的样式,在鸟的眼睛处还镶嵌着一块蓝宝石。在笛子的尾部也是大量镂刻着花纹的金饰,组成了若孔雀尾巴一样的形状,并且三条尾羽相互岔开的同时又各自弯曲,一个朝上,两个朝下,在三条羽毛的结合部则镶嵌着一块紫玉。如此华丽的长笛显然也是一件不为人知的神器。
暮菖兰心中升起巨大崇敬的同时,不免也升起了一丝悲凉,她能想象到这神庙几百年前的辉煌,可惜曹魏之后,神庙失落,香火断绝,让洛神大人在这里孤寂了数百年,实令人惋惜。想到这里,暮菖兰低下头,可就在她低下头后,却发现在她面前的地上有一个小小的方形玉台,这玉台正在在雕像的底座前方,玉台之上有一个方形的凹槽,凹槽中用汉隶刻着几个字,暮菖兰用手抹去灰尘后,这八个字方才浮现出来:受命于天,既受永昌。
这八个字乃是昔日秦朝宰相李斯为秦始皇的传国玉玺专门刻下的字,此时这个八个字出现在这里真是有一种特别异样的感觉。暮菖兰明白其中的意思,惊喜的她连忙轻轻打开了玉玺外的黄布,恭恭敬敬地将这块泛着蓝光的玉玺放在了玉台之上。
“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吧......”暮菖兰心中一惊,喃喃念道。
玉玺归位之时,刚才那柔和的蓝光也就渐渐暗淡了下去,暮菖兰不禁又是一惊,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和来时并无二致,她本以为会有个机关暗道什么的,可这大堂中除了多了一块玉玺外,什么变化都没有。暮菖兰不甘心地又等了一会儿,可庙里四下寂静,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暮菖兰幽幽叹了一口气,洛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自己此生能寻到洛神庙,见到洛神的尊容,已经是神对自己莫大的恩惠了,又怎敢再奢望用紫月灵台来救人呢,凡人终究是凡人。极度失望之间,暮菖兰还觉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但她还是踉跄着站了起来,当她站起来时,她仍旧不甘心地四下看了看,玉像、玉座、玉台、断碑,还是没有变化。
由喜到悲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可纵然心中再怎么伤心,也已无用了,想到这里,暮菖兰强忍着泪水,走到门口背起棺椁,恭恭敬敬地离开了大殿。
如今子时已过,空中的圆月仍旧那么明亮,将这古庙的每一个角落都披上了一层美丽的银色,但在暮菖兰的眼里,这月光却是格外的冷清。独坐于古树下,面对那口早已干枯的石井,暮菖兰心中之悲再也抑制不住,可恨自己经历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若沧行复生无望,自己活着又有何意义。泪水滚滚而下的同时暮菖兰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这十几年来,自己见过多少亲朋好友离自己而去,本以为天下再也没有什么比沧行的离去更令人伤心了,可如今自己再次为他而伤心,为的是他不能再回来了......
“原本是我命苦,也怨不得旁人......”
暮菖兰伤心之余又回望了一眼远处的大殿,仍旧是毫无变化,暮菖兰心中一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之事到如今,再怎么做,再怎么想,紫月灵台也不会出现了,留下的只有这座荒凉孤寂的神庙。百感交集之下,暮菖兰扶着棺椁慢慢站了起来,泪水划过的痕迹仍旧清晰可见,但新的泪水却没有继续涌来,暮菖兰凝目看了看身旁的棺椁,心中如刀绞般痛。
当她重新将棺椁背上时,纵然心中再怎么悲伤,但也必须离开这儿了,大不了从此天涯海角再不分离......或者将棺椁归还蜀山后自行了断......
古庙仍旧冷清,暮菖兰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呆呆走出了庙门,这一喜一悲的大起大落几乎能让一个正常人立即崩溃。没想到在神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个归还玉玺的过客。暮菖兰苦笑一声,擡起头来打算仰天长叹,借以发泄心中的悲愤。可当她真的擡起头时,却意外发现这里和来时已不太一样,惊乱之间,暮菖兰四下一望,不知何时,就在这两座山峰之间出现了一条林荫小道,小道似乎通向两座山峰之间,但尽头却看不见。
见到此景,暮菖兰若触电一般全身一颤,这条路必不简单,难道......
当下,暮菖兰不敢多想,也来不及犹豫,连忙背负着棺椁,拿着长剑,快步向山下那两峰之间的小路奔去,在路上行了几十步后,暮菖兰已明显感觉到了这条路与去神庙的路不尽相同,若通向神庙的小路处处显着清幽、估计、宁静,那这条小路则是柔和、淡雅与安详,林间的月光和蓝光化为了一种柔和安详的颜色,安抚并陶醉着每一个踏上这条小路的人。
如今,暮菖兰已行了上百步,如刚才那一般,小路两侧的林木渐渐稀疏,月光悠然,花香扑鼻,这里竟别有一番天地。
暮菖兰怔住了,举目四顾,只见紫花青草,就如一个极大的花园,然花影不动,幽谷无人,只有宁静的月光在这里洒下一层层淡淡的银色。暮菖兰又惊又喜,连忙又向前走了十余步,放眼一望,这幽谷之中,十余丈开外,竟然有一栋木屋。见到这栋木屋,暮菖兰已是难以自已,连忙快步向木屋走去,因为她已然能猜到木屋中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可走不过两三丈的距离,她的脚步却又慢了下来,她害怕了,她害怕这承载了最后希望的小屋进去后却是空无一物,若这最后的指望也化为了泡影,那时自己的心又会如何呢。可再远的路终究也有尽头,到离木屋一丈开外的地方,暮菖兰停住了,侧耳倾听,四下除了偶尔来的一阵极小的清风带来的一阵“沙沙”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暮菖兰怔怔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将棺椁立在大门旁后颤声道:“民女暮菖兰,冒昧拜谒,万望赐见......”说了三遍,屋内静悄悄,并无人回答,于是暮菖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木门,门上有一些灰,但远没有洛神庙那么多,于是暮菖兰胆子一大,指尖轻轻用力,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举步入内,一瞥之间,暮菖兰不禁又是全身一颤,这屋内的陈设并不奢华,非常的简洁干练,堂内的桌、椅、几,各个坐落讲究,只不过这些木质家具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许多木料上已经可以看见朽斑了,当然了,还有盖在上面的厚厚的灰尘。暮菖兰心中感慨的同时她还发现右侧还有房间于是便轻轻走了过去。这间小屋也是简朴有致,室内的每一件物品也是大方美观,但与前室一样,也都刻着深深的岁月痕迹。
过了小室便有一间大房间,这里应该就是木屋之主的闺房了,雕花方榻、小床、衣橱、方桌、矮椅,甚至是房中的紫金香炉,无不体现着一个豪门千金应有的美观、大方、靓丽,更令暮菖兰惊奇的是,这里的器物看上去比先前房里的东西新得多,床榻上的凤纹、云纹、龙纹,尽皆清晰可见,旁边的紫晶香炉也泛着一股奇异的柔光,金杯玉盏、软枕柔被,一应俱全,就像真的有人住在这儿一样。
让暮菖兰惊讶的还不止这些,还有整个房间似乎都泛着一丝淡淡的蓝光,与从雕花木窗外射入的月光交织在一起,顿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宁静与安详。但暮菖兰也没什么时间来享受这宁静了,因为她的双目正死死盯着屋内那张木榻,这不就是洛神庙中洛神玉像所倚的那张榻吗!甚至连上面的凤纹都一模一样!难道!暮菖兰猛地一扭头,快得都快把自己脖子扭伤了。果然,在凤榻的不远处还有一件家具。
这是一座梳妆台,似乎由白玉所铸,但这白色却不同于先前神庙里雕像所有的那种白色,相反,此台之玉,侧面看上去像是碧绿色,但正面看上去又像是白色,纵然经历了千百年,那玉之白润却丝毫未减,晶莹、圆润、均匀,这与众不同的白玉正好成为了方形梳妆台的主体。此时的暮菖兰已是惊讶得张大了嘴,昔日她行走江湖时也当过宝物贩子,在一本叫《录异记》的书中说过:“岁星之精,坠于荆山,化而为玉,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卞和得之献楚王,后入赵献秦,始皇一统,琢为受命之玺,李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