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2/2)
如若是之前不知道这笔的珍贵,万里可能拿起就洋洋洒洒地开始写了。
然而他如今却不是那般懵懂无知的年纪。
万里虚虚地拿着笔,慎重地迟迟没有在这宣纸上落下笔墨。
余烬云看到万里这般磨磨蹭蹭的样子,本来就心情不怎么好,又不好发作。
在发觉对方写个回信竟然都这般慎重的模样后,刚才才压下去的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以为万里是因为不知要如何回复林晦才这般,皱着眉直接用灵力将那山河笔一提。
刚还在手里还没有捂热乎的笔就这样,又再一次回到了余烬云的手里。
“诶,师父!”
万里一愣,下意识伸手想要将对方手中的山河笔拿回来。
余烬云余光看都没有看向万里,在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身子微微一侧。
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极为自然地放在了万里的腰上。
男人看上去并不算强壮,身材颀长,尤其是一身白衣,这么远看着莫名感觉弱不禁风。
可他只有万里知道,余烬云的力气出奇的大。
就比如现在,余烬云的手看上去只是那么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上。
然而他试着起身,稍微挣扎一下都没办法。
刚才万里伸手想要拿回山河笔的时间,身子往前没太掌握住平衡。
余烬云这才揽住了他的腰,不让他摔倒。
然而在他已经稳住了身子之后,余烬云放在他腰侧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反而愈发的用力。
尽管力道大却也不疼,只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让万里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
总觉得……
今天的师父要比平日时候脾气还要差。
万里原先时候觉着自己经过相处已经算挺了解余烬云的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近两年,他发现对方越发的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正是因为不知道对方在生气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
所以,大多数时候万里觉察到了余烬云低气压之后便不会再和对方对着干。
就像是现在,即使被余烬云用这么有些尴尬暧昧的姿势这么抱着,他也乖顺的没有动作。
静静地等着对方先松开。
觉察到了万里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的余烬云有些意外。
他垂眸,恰好和对方的视线撞上。
青年的眼眸清澈如水,里头清晰地映照着余烬云的模样。
余烬云手中拿着山河笔,一张洁白的宣纸悬浮在半空,正等待着他落笔。
他因为低头垂眸的动作,墨发滑落了一缕,正巧落在了万里的脸颊上。
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万里擡起手将那缕头发拿开,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烬云。
“师父,你还生气吗?”
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再无端惹怒到余烬云,连呼吸都放得清浅了好些。
万里的小心翼翼余烬云看在眼里,他心下一动。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余烬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紧张。
他的喉结滚了滚,刚才一直稳稳搭在万里腰上的手也不由得动了下。
然而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却并没有让万里注意到。
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余烬云刚才询问的问题上。
“大致上应该猜到了。”
万里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因为林晦对吧?”
后半句虽然的一个疑问句,然而余烬云能够听得出来,万里并没有丝毫疑惑的语气。
他十有**是肯定的。
这让他更加紧张。
他的指尖微动,脑子里努力组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之前还没觉得周围如此安静。
这个时候他不说话了,发现四周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有他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明明之前听起来那么细微,却在此时宛如擂鼓。
砰砰砰,他想要忽略都难。
“……继续说。”
半晌,久到万里被对方这样灼热的视线盯着不自在地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
余烬云这么沉声开口。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喑哑,这个时候像是压抑着什么,让万里更加的紧张。
他咽了咽口水,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不住地扇动着。
“你,你看他不顺眼又不是一两天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啊。”
青年低声回应着余烬云,因为觉得被对方直直地注视着有些尴尬。
“没了?”
余烬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开始回升的气压骤降。
万里觉着脊背发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他回答什么。
“没,没了。”
男人面色一沉,似乎觉得刚才自己紧张了那么久像是个笑话。
余烬云看着一脸无辜,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万里之后,心下更是不愉。
万里看着对方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又怎么了,可他下意识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想要蒙混过关。
然而平日里百试百灵的一招却在此时并没有丝毫效果。
余烬云唇角往下压,压成了一条直线。
而他从刚才一直放在万里腰上都没有松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万里说完那话之后,猝不及防地猛地松开。
万里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整个人便因为身体没掌握到平衡而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好在万里反应敏捷,在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候稳住了身子。
他站稳后拍了拍胸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松手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万里皱着眉,对于刚才余烬云的坏心眼行为很是不满。
余烬云听后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山河笔缓缓地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之上。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
“如果你连这点反应速度都没有的话,为师会很怀疑这两年来你的修为是不是一直止步不前。”
“……”
万里知道要想说过余烬云,除了有理之外,还得有实力。
他一说不过,二打不过,自然只有老老实实地闭嘴。
万里没再说话,他只在余烬云身后静静地站着。
本想安静如鸡,不再主动开口自讨无趣。
然而他瞧见余烬云刚拿起笔,往那纸上落了几个字的时候。
万里一愣,疑惑地走近了一步,这才清楚地看到了上面写了什么。
“……师父。”
“你又有何事?”
余烬云语气隐约有些不耐烦,他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万里,俊美的脸上沉得厉害。
之前余烬云觉察到是林晦给他送的信的事情,他还能以对方是用神识感知这个理由来解释。
可现在看到了余烬云也没问他林晦写了什么,直接毫不顿涩地回信之后。
万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青年看着对方火气依旧没怎么下去,却也没像之前那般顾及余烬云的情绪。
他薄唇微启,微微停顿了下后这才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林晦信里给我写了什么内容?”
万里的声音并不突然,还放的很轻。
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生生的将余烬云给吓了一跳。
他刚落在宣纸上的笔一顿,一下子留下了一片乌黑。
此时也看不出才写下的那个字的模样。
“……”
作者有话要说:余烬云:……山人自有妙计。
命命:懂,你的妙计是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