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花雀(2/2)
余棠:“第二点是,宋端说这个人还曾加入过一个叫‘雀楼’的组织,提醒我们行事小心。”
章老大爷脸色顿时凝重了几分,江鲤也忽然挑了挑眉。
吴越却仍旧摸不着头脑:“怎么又牵扯到一个什么组织,叫……叫什么雀,雀楼?这个组织很厉害吗?”
“雀楼,原身是古代四大杀手组织之首的‘行风楼’,专做一些替人扫尾的活,类似于现在人常爱挂在嘴边的‘清道夫’。”段汀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捧着暖手说:“行风楼的派徽是一只花雀,所以后来更名为‘雀楼’。”
吴越脸色也忽然变了几下,他虽然没听很明白,但确实听懂了“清道夫”的意思,近几十年来,棣花有几桩牵连很广的大案始终悬而未破,诡异的是,有好几次刚刚抓到一点线索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让人猝不及防和措手不及的事,好像在明里暗里中断这些调查——市局有已经退下的前辈曾隐晦提过一次,这是有组织和有计划的在背后参与实施阻挠的扫尾行为。
至于这些“扫尾人”是案件相关嫌疑人,还是单纯“收钱推磨”的鬼就不得而知了。
“放松点,吴警官,雀楼现在已经没了。”江鲤忽然环臂靠上椅背,“你估计也有所耳闻,这帮人当年行事非常诡谲放肆,为竞标工程将活人埋进过操场桩基里,为保住某摇钱树影视星声誉撞死过握有黑料的记者,甚至为了消灭证据点爆过一整个国企化工厂,牵连了十四条人命。当然,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行事,后来上面专门成立了重案组,已经将他们端掉了。”
段汀栖听到这里,忽然转头看了余棠一眼。
外面的细雪一直静悄悄下着,四下白的一片反光,余棠安静坐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托着茶杯,脸上并没有分毫特殊的表情。
章老大爷也有些隐晦地看了余棠一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好像来来回回总能撞上那么一星半点,有人在牵头似的。
进门时还颇有信心的吴越这会儿已经彻底卡壳,胡言乱语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往上面递交一份报告……”
江鲤冲他翻了个白眼儿:“递什么报告啊吴警官,你们警方行事都要讲究严谨的程序的,暂时没证据,你交了报告也没用——有什么情况,陆老头儿那边倒是可以调人,话说,这事儿已经进入中控局插手的范畴了吧?”她问余棠。
“只是一个马迪,应该是当年没有明确罪证,没判几年放出来的,不一定是被捞……”余棠虽然开口接了话,但最后几个字却含糊地没有说清,而是平静地转向吴越:“那就先这样吧,吴警官,接触马迪这几个人和找苏永焱的事我们会先接手,至于他们那个什么诈骗的知识机构,由你们警方接应,我们随时联系。”
“嗯嗯,”吴越连连点头,主动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和几个人互相加了微信。
余棠又提醒了一句:“你也知道了这些人可能多少会些手脚功夫,所以你们警方有行动的时候也小心一些,尽量带些防身的东西。”
“好的好的。”吴越还在乖巧应声,江鲤不由转向章老大爷开始盘算:“那我们呢,章爷爷,你有没有……”
“没有!”章老大爷不等她开完腔就装模作样地否认,搁下茶杯道:“管制刀具都是犯法的,我怎么可能还会留。”
吴越:“……”
江鲤:“……”
“不过……”章老大爷还怪含蓄的,有些滑稽地斜了下眼,“我们可以临时打两把防身的嘛,开刃也不费多少力……”
“……”余棠反正用不到,也没吭声,屋子里一下安静了起来,外面的落雪声好像都簌簌可闻。
吴越在一阵尴尬中被诸“武林高人”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送”走,接着他们也没多聊什么,江鲤和余棠,段汀栖主要又安抚了苏大夫夫妇一阵后,就结伴离开了。
雪面上一路蜿蜒着吴越和同事离开的脚印,天色非常暗沉。余棠在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擡头看了片刻后,又不作声地低头给段汀栖细致戴好了手套,还拢了拢她的袖口衣襟。
段汀栖不由自主地牵了余棠的手,这回放进了自己兜里。
余棠笑了声,也随她,转身问江鲤:“你们两个那会儿怎么回事儿,说李晓斌被伪造自杀的事情,一唱一和的。”
江鲤虽然眼角瞥到她们的小动作时调笑地哟了声,但嘴上否认道:“什么一唱一和,没有吧?”
段汀栖淡然地看着面前的路边,目不转睛地接上:“没有。”
“……”余棠左右看了看,没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有时候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段汀栖跟江鲤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才是一种人。
“这破雪下的,真冷。”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巷口后,江鲤搓了搓手,头也不回地跟她们告别,“苏永焱不会有危险的,这事儿先让吴越多摸摸摸情况,不急,有事儿再打电话吧,拜拜。”
余棠收回视线,又擡脚,跟段汀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儿后问:“你也觉着苏永焱不会有事儿?”
“嗯。”段汀栖只回了一个字,这会儿才终于忍不住取了手套,实打实在兜里握了余棠的手,两个人停在路边打车。
余棠看了看她的侧脸,倒也没多问,不管段汀栖和江鲤都是怎么判断的,这事儿确实并不复杂,只是牵扯了一些特殊的人,还顺手带起了一星半点的旧事。
她随便想想的时候,旁边的段汀栖倒是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喊了声:“余棠。”
“嗯?”余棠擡头。
段汀栖又看了她两眼,还伸手在余棠脸上顺势摸了下,开口时说的是:“又要接单了。”
余棠忽然笑了声,眼睛很细地弯起一点儿水波,偏头细细看着段汀栖的脸:“你说什么?”
“说你又要接单了。”段汀栖拉着余棠上了车,给她拂了拂发丝和肩膀上积落的雪花,索性愈发来劲儿了,“我冬天就停工了,我们家最近挣钱养家的义务就交棒给你了。”
余棠被她三言两语牵得无意识放松了下来,眼睛随便看向车窗外,脸上不由挂着轻笑问:“你以前每年冬天也停工吗?”
“以前不太敢,这不有人养了才敢考虑。”段汀栖低头把玩儿着余棠细长又明晰的手指,还含含糊糊给自己美言道:“而且这不今年冬天冷得早,我觉着冬休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嗯,你要冬眠是吧。”
段汀栖瞧了她一眼。
“那明年呢?”
段汀栖:“明年再看。”
余棠揶揄她:“再看就是他们请你你就去,不请就不去了是吧?”
段汀栖低眉顺眼地顺手捏着余棠的手指轻轻拽了一下。
她其实是个平时小动作非常多的人,相处久了,这种禀性才越发显露。余棠其实偶尔能察觉出来,但大多数时候都由着这人发闲,偶尔心血来潮,才会故意调侃揶揄她两句。而段汀栖最开始还会非常有模有样地装正经,最近就也不装了,怎么能搓弄余棠怎么来。
两人下车后,也不急着回,在飘满雪花的小区里兜兜转转走了很久,直到快进门时,余棠才停脚,在门口偏头,缓声喊了句:“段汀栖。”
周围安安静静的,落雪静谧无声,段汀栖将余棠的手牵在兜里,很深邃的双眼怪好看地瞧着她。
“没什么事儿。”余棠微微歪头,指腹忽然很轻地在段汀栖煽来煽去的睫毛上刷了一下,好像在扫雪一样,“只是让你不用多想,我是个做事很沉稳的人,没考虑好的事情从不轻举妄动,所以不会冲动的。”
段汀栖顺势眨了几下眼,在余棠指尖给自己刷了个睫毛卷曲的效果后,端端庄庄地说:“比如我是吧,那我能趁机问问,你一般考虑一件事情多久吗?”
余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