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这是这么了(2/2)
花子猛地将酒杯砸向墙壁,水晶碎片四溅。他明明厌恶那个人的一切——厌恶他故作清高的姿态,厌恶他宁折不弯的骨气,厌恶他每次被折磨时那种近乎悲悯的眼神...却总控制不住想要摧毁他、占有他的冲动。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藏品,既想把它锁在保险柜里永远珍藏,又想亲手把它摔得粉碎。
“江羽……“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花哥?“唐子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看到满地碎片时明显一怔。
“出去。“花子声音沙哑。
唐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上一份文件:“这是……交易明细。“
“何小姐。“唐子小心翼翼地问,“还有姓李的……“
“拟定离婚协议,还有,李豪那家伙,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进局子还是赔偿,你知道怎么办。“
此时此刻,花子对何雯没有了一点感情,绝情的像个机器,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何雯是在福利院里面,她带着口罩,但挡不住她迷人的魅力。
花子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相框上——那是他和何雯的订婚照,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可他现在只觉得陌生。
“她从来就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花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江羽那边……“
花子盯着那个签名,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他这辈子都别想逃。“
花子伸手触碰冰冷的窗面,恍惚间仿佛又看到江羽被他按在这扇窗前时,映在玻璃上那张苍白的脸。
……
雨水顺着花子的鬓角滑落,滴在江羽公寓的木地板上。凌晨三点零六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被雨声完美掩盖。当江羽第一次租了这个房子后,花子就找人配了钥匙……就像他配了之前江羽的地下室的钥匙一样。这些铜质的小东西被他收在一个丝绒盒子里,偶尔取出来摩挲,就像对待战利品。
客厅里只有冰箱运作的微弱嗡鸣。江羽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搭着一条薄毯,半边脸陷在靠枕里。茶几上散着几份简历和空啤酒罐——他还是想逃?
花子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他不该来的。可当那瓶苏格兰威士忌见底时,身体比理智先做出了选择。
花子无声地脱下皮鞋,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
一步。两步。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花子停在沙发前,阴影笼罩着江羽熟睡的脸。酒精让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看清江羽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和因噩梦而微蹙的眉头。
为什么……花子的低语消散在雨声中。他缓缓蹲下,膝盖压到一本掉落的杂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江羽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毯子滑落,露出领口大开的睡衣和锁骨上未消的淤青。
某种比酒精更灼热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花子伸手,指尖悬在淤青上方颤抖,最终却只是轻轻拉回了毯子,像收起一件珍贵展品般为江羽重新盖好。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江羽的后颈。
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花子俯下身,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嘴唇已经贴上那块脖颈。江羽的皮肤带着沐浴露的柠檬香,和记忆深处那颗柠檬糖的味道重叠。
唔...江羽在梦中轻哼,身体微微扭动,睡衣领口因此滑落更多,露出肩膀上一圈尚未消退的牙印。
这个吻比羽毛还轻,却让花子自己惊得后退半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在绝对的黑寂中,花子用目光描摹江羽的轮廓:微蹙的眉,因为瘦削而更显分明的下颌线,还有被他咬破过的下唇。某种比欲望更深刻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让他不得不攥紧拳头才能克制触碰的冲动。
雨水顺着下巴滴在手机屏上,像某种冰冷的眼泪。他知道自己该回公司处理何氏集团的烂摊子,该去医院的董事会议露个脸,该做那个永远完美无缺的花总——
但此刻他只是个醉醺醺的、可悲的、迷茫又逃跑的懦夫。
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时,花子报出了江羽公寓的地址。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从那里逃出来,便又改口说了公司。
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规律的弧线。花子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公寓楼,某个窗户的灯亮了。他能想象江羽此刻正站在窗边,困惑地看着地上的水渍和碎塑料,不知道那个梦中的吻是真实还是幻觉。
就像花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恨他,还是恨那个无法停止想着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