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这一世,我叫何平安(1/2)
玄阳城的城门,许久未曾如此安静。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一种夹杂着期待、敬畏、紧张与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的静。
自从万妖岭一战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之后,整座玄阳城便像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洪流席卷而过,街巷两侧早早站满了人,城墙之上更是挤满了修士与军士,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巡守队都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没有人喧哗。
没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已经不只是“何平安”的人回来。
远征军回来的消息早在半日前便传入城中,随后又有一道更惊人的消息紧随其后——妖帝败了,帝墓第二重封印解开,归墟失去养料,永远沉睡,人族气运完整回流。
那一瞬间,城中无数老修士甚至当场失神,手中茶盏跌落都毫无察觉,只怔怔抬头望天,像是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这一生。
而现在,他回来了。
城门外三十里,女帝宜芳亲率仪仗出城迎接。
这一幕,若放在从前,大概会让无数朝臣觉得不合规制,甚至过于隆重。可今日,没有人觉得不妥。那不是因为礼制改变了,而是因为来的人,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功臣或将领,而是一个亲手把大乾散掉的气运从妖族手中夺回、把整个人族从压在头顶数千年的阴影中拉出来的人。
女帝宜芳立于车驾前,凤冠霞帔,外披一层极淡的金边玄袍,平日里庄严冷峻的眉眼此刻也少了几分帝王的锋锐,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身后仪仗整齐,却没有半点喧嚣。
三十里路,她没坐车。
而是一步一步,亲自走到了这里。
远方天际,一道遁光先是如流星般划过,随后又缓缓收束,最终化作一支庞大的队列,沿着官道稳稳而来。
最前方,是何平安。
他没有乘坐任何法器,也没有刻意以威压遮掩自身气息。可他走在最前,便像整支远征军的中心。身后是韩力、张三、赵雲、金瞳、红夕绯、宋白虹,以及诸多自万妖岭一战后还未完全恢复的修士、军士、供奉、宗门强者。
与出征时相比,他们都变了许多。
有人疲惫,有人沉稳,有人眼神更冷,也有人眉宇间多了几分真正经历过生死后的从容。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回来了。
并且,是带着胜利回来的。
玄阳城的城门在远处逐渐清晰。
当何平安踏入三十里迎接线的那一刻,前方的女帝宜芳便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两人相隔百丈。
这一眼,不只是君臣相见,也不只是旧识重逢,更像是两条原本各自奔流的命运长河,终于在今日汇入同一片海。
宜芳微微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回来了。”
何平安点头:“回来了。”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心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些。
她没有问战况如何,也没有问代价几何。
因为那些都不必问了。
如果不是赢了,他不会站在这里。
如果不是赢得足够彻底,玄阳城也不会在三十里外就感受到那股已然不同于以往的气运波动。
女帝宜芳看着他,目光里有片刻的复杂,随后低声道:“入城吧。”
何平安没有推辞,只是侧过身,让远征军随后跟上。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终于在万众注视下,踏上了玄阳城通往主城门的宽阔长街。
这一刻,城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站在酒楼上,有人挤在坊市口,有人爬上屋顶,有人干脆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出家门,只为了亲眼看看这支从万妖岭回来的队伍。
而当何平安真正迈入玄阳城城门时,异变也就在此时发生了。
起初,只是他身后那一圈淡金色的气运光晕轻轻一震。
那光晕极浅,像长久被压抑后终于重新舒展开来的朝阳余辉,原本紧紧收束在他周身,不曾有分毫外泄。可随着他一步踏进城门,那股被他一路带回的气运却像是认出了这座城,认出了这方土地,认出了无数曾在此生息繁衍的人族血脉,竟在瞬间自行散开。
何平安脚步未停。
金色光晕却已从他身后化作一圈圈细碎流光,沿着城门洞开处向两侧飞散,随后在半空中崩散成无数柔和的金色花瓣。
那花瓣不是灵力凝聚,也不是幻象。
而是大乾气运真正回归人族疆域后,自动逸散出的反哺之象。
一片。
两片。
无数片......
花瓣从何平安身后升起,先是沿着城门飘落,随后又像被整座玄阳城的气机牵引,纷纷扬扬洒满长街。
那一刻,整条街道都像被金色雨幕覆盖,街边青石板、坊墙、檐角、灯笼、屋脊,全都被这层柔和金光映得温暖明亮。
人群里先是有人愣住,随后有人本能地抬起手去接。
一名老妇人站在街角,手掌颤巍巍伸出去,接住一片飘落的金瓣。
那花瓣落在她掌心的一瞬间,竟没有半点重量,反而像一滴温热的水,轻轻一触便融进皮肤之中,化作一缕极细的暖流钻入四肢百骸。
老妇人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红光,连原本因多年病痛而微微弯下的脊背都似乎挺直了些。
紧接着,又有更多人去接。
孩童兴奋地追着花瓣跑,指尖刚刚碰到,金瓣便化入体内,留下一阵让人心口微暖的舒畅感。
一个常年修炼受损、气海残缺的年轻修士站在人群中,接住一片花瓣后,竟觉停滞多年的灵脉微微发热,连体内那点沉疴都仿佛松动了几分。
有人惊呼。
有人落泪。
有人抬头看着满城金瓣,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单纯的祥瑞。
这是气运回流,是人族命数在重新修补自身的裂痕。
玄阳城内,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清晰感到,自己体内那股原本常年被压着、堵着、沉着的沉重感,竟松了一线。
哪怕只是极细微的一线,也足以让许多人意识到,这个时代真的变了。
何平安走在长街中央,金色花瓣从他周身散出,落在街道两侧,落在无数百姓伸出的掌心,落在城墙根下,落在屋檐瓦片间,落在那些因为常年战乱而显得有些疲惫的面容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