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的好戏开幕（2/2）

“咱们换身衣服，就得过去了。”

江笒应了一声，乖巧地点点头。

少年面上神情看似一如平常，实则心跳如擂鼓。

身为御膳房主管，又深得陛下之心，景熙帝偶尔也会破例让罗顺友一道参与宴会。

虽然不能像得宠的后妃、或是朝堂命官一般坐在堂上，但作为一个出身只是厨子的普通人而言，这也已经是莫大的荣誉了。

这一次的太子诞辰，罗顺友也被允许上桌。

以往江笒都不爱凑这热闹，但这回偏偏撒娇求了半天，非要师父带上他一块去。

罗顺友向来宠溺自家小徒弟，便答应了。

这会儿工作忙完了，两人匆匆回到住处，换了身最上得了台面的衣服，紧赶慢赶才终于在宴会开始前来到了宫中。

宴席设在御花园。不似往年张灯结彩，只是草草搭建了亭台帷幔，四处点缀几盘开得极艳的鲜花。

池边临水小台，戏班子正唱着庆生贺喜的戏码，唱腔悠悠，为平日里因为战事而显得格外肃穆的宫中添了几分喜气。

江笒跟在师父身后，拘谨地在宫宴末位坐下。

厨役们在席间来来回回，井井有条地按照顺序奉上道道佳肴。热气氤氲，香味扑鼻。

然而他却头一次无心欣赏从自己手中诞生的饭菜，而是绷着一张脸紧张地观察宴席上的众人。

景熙帝坐在首位，太子的座位就在一旁，紧挨着他。

负责礼事的小太监扬高了声音唱词，众位妃嫔皇子公主与颇得圣心的大臣们陆续入座。

皇后斜倚软榻，着一身素色却不失划归的淡金绣衫，难得露出一副淡淡笑意，目光聚焦于堂上向景熙帝捧杯敬酒的太子。

另外几位皇子公主依次落座，大都不言不语，只有五皇子司徒旭满心满眼望着桌上的饭菜，恨不得立马就能开吃。

朝中大臣依品阶坐于台下，交头接耳低声言语，大多都颜色肃穆。

比起诞辰，倒更像是换了个地方开朝会。

江笒把这些景色尽收于眼底，默默垂下眼皮。

果然，远山哥说得没错。这一次的宴会名义上是太子诞辰，实际上很可能是景熙帝确立储君的仪式。

究竟是把二皇子司徒宇再立太子，还是转而立六皇子司徒枥为新任储君——

一切的答案，就藏在景熙帝心中。

正在江笒想得出神的时候，台上的景熙帝忽然清了清嗓子，重重咳了两声，当即就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老六呢？生诞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他来？”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霎时一片窃窃私语。

景熙帝皱了皱眉，显然心中多了几分不悦。

眼看他又要发话，忽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父皇莫急。”

开口的正是三公主司徒榕榕。只见她落落大方地站起身，笑容明媚。

“儿臣来此恰好路过将军府，看见里头十分热闹。似乎是出了点什么岔子，兴许再过会就来了。”

“这样。”

景熙帝愠色稍减，点了点头。

“那便再等上一炷香的时间罢。”

原以为此事暂告一段落，没想到忽然又有人高声喊道：“且慢！”

景熙帝眯了眯眼，向下望去。

“欧阳？”

大喊的人正是欧阳三桂。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桌子起身，脸色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一声来得突兀，众人视线纷纷向他投去。

底下的江笒抿了抿唇，心脏倏地被提了起来。

“爱卿，你又有何事？”

见他表情不对，景熙帝也没追究他的突然插话，只是淡淡地问道。

“禀告陛下。我原本还在犹豫是否应该直言，但事已至此，确实不该隐瞒了。”

欧阳三桂一边说，一边躬身行了个大礼。

“陛下，将军府中人迟迟未到，恐怕是原厥公主被毒害了！”

此人语出惊人，台下一片哗然。

就连小阁楼上的丝竹声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害？！”

“欧阳大人这是在干什么，今日不是太子生辰么？”

“欧阳向来可靠，怎么突然说这话……难不成将军府真出事了？”

“刚才三公主不是说了么，将军府十分热闹——恐怕就是出了这事，才迟迟没人来、又不见通报！”

“嘘！没有证据，你们可别胡说八道。”

司徒榕榕柳眉一竖，当场就要质问欧阳语出何为。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景熙帝就伸手长袖一挥，制止了她。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座上皇帝缓缓起身，神色威严。

“欧阳三桂。你说的这些，可是千真万确？”

“不敢欺瞒殿下，臣可用脑袋担保，此事确实千真万确！”

欧阳三桂猛地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

他神色严肃，话是对皇上说的，眼睛却望向某一处。

“而且，下手之人就在这里！”

“——御膳房主管罗顺友，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