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谢谷主将谢师姐逐出旸谷了。”(2/2)
夕咬着牙恨声继续道:“因为善家的白玉骨扇的扇骨用的是成年貘妖的骨,比较硬;扇面用的是幼年貘妖的皮,比较薄。”
“善璟又是什么好东西,她和你说过这些吗,她只和你说了善家的无辜,善家所作所为她可有提及半分。”
“谭真,若论无辜,貘妖不比善家无辜,它们从未害过人,以梦为食,吃的也都是妖的梦,善家却要将她们赶尽杀绝,就为了一把破扇子,就为了她们善家在四海的地位!”
“我杀她们有错吗?”
谭真脸上血色尽褪,她眼前模糊起来,低声问道:“所以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夕直认不讳。
谭真闻言倏地擡头,眼中是痛苦的挣扎,眼泪不断地顺着下巴垂落:“善家行不义之事在先,你大可以将杀害貘妖的善家人杀了报仇,可善家也有年幼的孩子,她们有刚记事的少年,有还在爱玩闹的年纪,有刚学会认字开灵,有需要人扶着才能走稳路,还有未出生……”
谭真声音哽咽说不下去,她早已经看过了,善家多是少年幼年的孩子,能做到杀害貘妖取骨的人不过几十。
报仇……也不该如此无情……
“九婴说得对,人妖异族也异心,善家能杀幼妖,我报仇难道还要考虑年幼吗。”夕一步步走向谭真,“谭真,你觉得我杀错了,所以你也要杀了我是吗?”
谭真想要摇头,耳边却再次响起善璟的声音——
“杀了她,杀了她,她都承认了,杀了她啊!”
“闭嘴,闭嘴!”谭真想要逃,她不想看到她们了,可一转身,善璟竟然就站在她面前。
善璟走向她,一字一句地逼问:“谭真,都是杀错了,为什么你能杀了我,却不杀了她?”
“你……你不是死了?”谭真看到善璟惊讶地举起了手里的剑。
善璟看了一眼她的剑,笑道:“天光,多好的名字啊,你不是要拿着它惩恶扬善吗,恶人杀得了,为什么杀不了恶妖啊?”
“不,不是真的,你死了,你已经被我杀死了。”谭真后退着要远离善璟,背后忽然撞上一个人。
夕皱着眉担忧地看着谭真:“阿真你怎么了?”
可在谭真眼中,看到的却是善璟紧紧握着她的手,面目狰狞道:“谭真,你承认吧,你就是个虚伪的伪君子!说什么为四海开太平,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却私心放过灭门的恶妖,谭真你妄为剑尊之徒,你就是师门之耻。”
“我不是,我不是……”谭真否认着。
“那你杀了她,证明给我看啊,动手啊!”
“杀了她!”
“恶妖死不足惜!”
“杀了她!”
“闭嘴!!!”谭真感觉到声音越来越近,她愤怒之下猛地擡手,手掌拍在剑柄上。
世界安静下来,有温热的血顺着手流下来,落在她的眼睛上,染红了眼前一片。
金光散去,夕松开了手,善璟的元神碎得彻底。
记忆中的谭真擡头看到天光穿过夕心口,搜魂的谭真也猛地吐了口血。
搜魂还在继续,谭真的身体已然有些承受不住,眼睛双耳鼻子都开始流出鲜血,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也开始出现密集的血点,要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会彻底爆裂开。
兰山君发现了这一点,她皱起眉看了看四周其她人,没有一个人出声动手阻拦。
视线转到女主身上,谢清霜对她轻轻摇头。
若搜魂者不停,其她人干预,后果谁也不敢保证,更何况现在谭真搜的是她自己的魂。
记忆中,谭真看到自己的本命法剑穿过了夕的心口,整个人呆愣住了,随后竟然笑了出来,她低低笑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远,连剑都没有拿。
“假的,又是假的。”
可就在谭真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失力跪地痛哭起来,崩溃地大喊。
她杀了自己的朋友,如今又杀了自己爱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谭真擡头望着天,眼神已经没了焦距。
手中凝聚灵力,谭真没有犹豫地转腕对准了自己金丹所在,金丹在体内彻底破碎,一点点化为虚有,谭真所有的灵力也随之散在四周,星星点点落在了镇中已经死去的人身上,落在了夕的身上。
谭真的记忆断了,再睁开眼时眼前是充满烟火气的天河镇,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到了她面前。
搜魂结束,谭真口中不断吐着血,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好啊,谭真!你真能对夕下杀手!”
一声怒斥,九婴忽地现身,锋利的爪子对准了倒地的谭真。
兰山君和谢清霜刚要有所动作去拦,另一道灵力直直地罩住了谭真形成结界,九婴的爪子直接被挡了回去。
九婴咬牙去看,脸颊两边生出些鳞片,身后忽隐忽现几颗同样气愤的头颅,她身负上古大妖九头蛇的血脉。
“谢忧!”
谢忧一身白金法袍落下,目光带着十足的威压看着九婴。
谢清霜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师尊。”
兰山君拉着苍梧连忙跟上:“谷主。”
后面的几个小辈看到谢忧还有随后而来的雪长老,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九婴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伸手指着面前仙风道骨的两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夕!”
谢忧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谭真皱了皱眉,随后擡眸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清霜。
谢清霜领会她的意思,走过去将谭真小心地扶起来。
兰山君十分有眼力见地过去帮了一把,两人一人搀一边。
“夕的妖丹在我师妹体内,现在取出,她会没命。”
九婴嗤道:“我管她有命没命,她能对夕下手,我就已经后悔刚刚没在她搜魂的时候直接杀了她。”
谢忧冷视着她。
她如今是旸谷谷主,更是谭真师姐,即便九婴是大妖,她也不惧。
两人僵持着,雪长老见状上前:“二位,不如先带谭真回青云书院,玄院长可以保谭真无恙的同时分出夕的妖丹。”
雪长老搬出玄院长,谢忧点头同意,九婴咬了咬牙也不得不点头。
长辈在前,小辈在后,回去的路上异常沉默。
玉牌传音倒是热闹一片——
萧酒:“谭真前辈真的杀了夕?”
陵光:“你不是都看见了吗?那一剑毫无余地。”
宋清成:“如果谭真前辈杀了夕,为什么妖丹会在谭真前辈身上?”
照尘:“天河镇又是怎么回事?”
兰山君:“我也想问。”
萧酒:“一堆问题,就没个人来说说怎么回事。”
苍梧:“雪长老就在前面,你去问问。”
陵光:“有道理,雪长老不是你太姥姥吗,去撒个娇打个滚,她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照尘:“去吧。”
放下玉牌,萧酒呲牙瞪了这些人一眼。
陵光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擡了擡下巴示意前面的雪长老。
兰山君握了握拳头给她加油。
萧酒顶着众多期待的目光去了,路过谢清霜和谢忧时偷听了两句。
“师尊,待此事过后,徒儿自会回谷领罚。”
“不必回谷了,这声师尊也不必叫了。”
萧酒猛地惊住了,她转过头,对上谢忧看过来的眼神抖了一下连忙又退了回去。
陵光看她半路又回来,忍不住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萧酒惊吓还没收住,眼神在兰山君和苍梧身上转了转。
半晌开口道:“谢谷主将谢师姐逐出旸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