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牺牲（1/1）
第99章：牺牲
涂丝听完白蔹的话后，低头边思索边喃喃道：“利益抉择，资源分配，火车实验？是当正义的刽子手，还是害人的圣母，呵，无名的布局有够远的。”
此时，叶荣突然开口道：“在成为卧底那一刻，每个人都有用自己的性命换百姓和平的决心，牺牲也是心甘情愿，战争面前必有牺牲，任何个人的牺牲都是为了大局考虑，用最微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是我们每个人的选择。”
涂丝擡眼看着叶荣，然后转头看向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无名，突然笑起来道：“对着我说干嘛，我不是指挥者，也不是军人，甚至不是人，所以你们的纵观大局关我屁事？我个编外人员又不参团，你们要怎么牺牲是你们的事情，我没资格评价。”
涂丝这句话是有些迁怒叶荣的，因为叶荣的话和当初无名说的：“这时候你又忘记我们是军人了？方夏不会难过的，她会为拯救他人而欣慰赴死的。”这句话表达的内容重合度很高。
这让涂丝从心底升起了些许绝望和无力，特别还是这些话并不是从当事人口中说出，而是从别人嘴里叙述的，这些所谓的顾全大局的牺牲，被定义为英雄自己的选择，但这何尝不是指挥者的甩锅，是幸存者的意淫，是逝者家属的自我安慰，特别是这些话被是被一群决策者高高在上的叙述出来了，用他们愿意死完，已经做好牺牲来给自己脱去心理负担，这多少有些讽刺了，就好像规定了每个英雄都该从容赴死，都有牺牲的觉悟，面对死亡毫不畏惧，但是他们真的想死吗，愿意去死，面对死亡，真的不害怕吗，不痛苦吗。
让涂丝出现了惜命想活的就不该被称之为英雄，想要救他们的人就是自私狭隘的圣母的错觉。
无名看着涂丝，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想救他们？”
涂丝一脸奇怪惊讶的看着无名道：“我？救？你当我是什么？我拿什么救？他们凭啥我救？你们人类的生死，管我棵草什么关系？我是来通关游戏拿奖励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涂丝此刻异常迷茫惶恐，他学着甩锅，推责，好像只要自己不在乎，就不会被道德绑架，自己只要把这里当成电脑游戏，自己不过是个看客，动动鼠标简单的决定着NPC的命运，生死不过一场剧情任务罢了，通过一场场撕心裂肺的剧情后，等待故事完结，关上电脑痛哭一场，然后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原来的生活，等脑海里的伤感片段被冲淡，甚至逐渐遗忘，自己就可以继续开心的吃吃喝喝了。
无名看着好似谁来都要杠几句，路过的狗都要被骂上一嘴的涂丝，其实很轻易就看出他的无助和迷茫。
无名清楚，涂丝是最知道是非对错的，也最清楚权衡利弊。但他更知道生命可贵，一棵习惯了丛林法则，凶残的存活着的小草，一棵一次次从绝境里爬出来的顽强野草，他不能接受英雄的自我牺牲，他认为英雄应该是被强敌打倒击败，而不是被队友放弃牺牲，但同样混迹在人类社会里那么多年涂丝，他看着一代代帝王的更叠陨落，看着一场场战争的开始结束，看着一代代英豪不过只是权利的棋子，他也清楚的知道，人类就是这样不同于植被牲畜的生物，对于人类自定义的存活法则，他理解，尊重，欣赏，同时也厌恶。
无名来到涂丝身边，轻轻的揉搓着涂丝的后脖颈，似是按摩，又似安抚，他语气轻柔温和道：“你不在白蔹的计划里，也不在人类的道德标准内，你是自由的。”
涂丝身体颤了颤，擡眼看着无名，眼前的无名和队长有些重合，但是又完全不同，他们好似是一人，却又如此的割裂，队长身上的诡异危险，在此刻无名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的无名好似真正温柔正义的军人，所以涂丝不自觉的开口问道：“你会选择牺牲那些英雄吗？”
无名摇头道：“如果我决定牺牲他们，那么说明，我已经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即使牺牲自己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涂丝这句话并不是想测试无名的立场和抉择，而是想看看无名对人类的态度，因为此刻的无名是真诚的。同样的问题，在游戏外，无名可能会轻而易举的岔开话题，或者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涂丝看不出无名对人类同胞的态度，他好似很在意人类的安危，但又好似一个冷眼旁观人类兴衰的观众。有时觉得他所以选择弑“神”，像是想要救世，但有些举动又让人觉得他其实不在乎人类的存亡，而是在做一些更宏观的布置，类似地球的兴盛。
而现在，涂丝知道无名对人类的态度了，也知道了无名算计自己的最底层逻辑了，他想通过自己去救人类，只是涂丝还是不懂，不理解无名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什么都要自己去猜，为什么只能用分身给自己一些模糊的答案和态度，就像一个溺水的无助之人，只能抓着自己这一根稻草薅。
涂丝垂眸开始寻思，或许是因为无名被什么东西监控着，亦或者他和“神”之间有什么甩不开的联系，还可能他本身就是不可控的，正在被侵蚀或者污染。所以无名只能一次次把自己推进地狱，然后又用分身前来的相救，他的出现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奇他，迷恋他，一步步的被骗进他的圈套中，然后自认倒霉的走上拯救他的道路。
涂丝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此刻他感受不到那颗活跃的心跳，却摸到了那节从自己有意识后就随身携带的小指骨，涂丝愣了愣，从衣服领口处掏出小指骨开着摩挲，他好像此刻才想起了小指骨的存在，自从遇到无名后，他几乎忘记了小指骨的存在。
涂丝好似有瞬间的了然什么，但是这就像是灵光一现，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丝灵光就又消失在了一片迷雾之中，但是涂丝还是抓到了一点灵感，那就是骸骨源于无名。
从涂丝开始垂眸安静沉思后，无名也眼眨不眨盯着涂丝看，当看到涂丝擡手从颈间掏出一个吊坠开始揉搓后，眉头一皱，轻咳一声道：“其实不用把事情想的那么绝望，我们分工合作，我和涂丝去监控那8位卧底，对方可以切换身份，涂丝也可以易容，对方可以附身，涂丝一样可以用触须操控，而其余的41人里，线人部分可以让梁天才负责监控，他有的是办法，什么身份暴露，借口罢了。白蔹，你想办法去把他的蛇弄过来当蛇质，他讲条件或者偷懒就用那条蛇威胁他。而另外两人是叫徐津言和姜离对吧，我想办法让他们进特警部队负责监控可能被附身特警，白蔹你负者接应。”
涂丝听着无名的指挥，眉头轻佻，提出了几个问题翻案上的漏洞，经过在场4人的探讨，不一会就制定好的初步计划，等没有人对方案有其他意见后，涂丝又开始摩挲小指骨，这时，无名突然出声，开始说起注意事项，涂丝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翘，放下手认真听无名的废话，等无名说完。涂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又一次擡手摸指骨，然后无名又开始了其他的布置，和细节提醒。反正就是只要涂丝摸小指骨，他就有话说。
涂丝看着现在青涩的耍心眼都还容易露马脚的无名，心情好了些许，把指骨塞回衣领内，不再继续试探戏弄了，只是心理默默骂了一句：“一个臭德行！分身对骂就算了，连自己骨头的醋都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