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2章 你怕我？（2/2）
裴无咎轻轻收拢着披在身上的衣服，看着微微发颤的柯昕娜开口：“你冷的话就自己去把窗户关上。”
柯昕娜连连摇头，其实在病患心情郁闷的时候开窗放松是个不错的治疗方式，被冷风这么兜头一吹能清醒不少。
裴无咎见她没什么意见，慢条斯理地将两条腿重新交叠到了一起，半眯着眼睛朝着柯昕娜扯了扯嘴角：“我觉得我需要加重点药量，你觉得呢？”
柯昕娜哪敢应承这话，转而换了话题：“对比起增加药量，我更建议您可以适当地疏散下您的情绪。”
别看裴无咎现在的情绪很稳定，但言语间纵使不经意透露出平静的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暴起伤人。
之前不曾建议他去疏散情绪，也是因为裴无咎疏散情绪的方式有些偏激，但现在就算是再偏激也得用，否则会出大问题。
男人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俨然是个听从医嘱的病患。
给王扬打电话的时候柯昕娜就从旁边听着，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嗯，给我安排射击场地。”
裴无咎情绪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这就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清场吧，别让人打扰到我，我怕我忍不住把人给崩了。”
裴无咎是冷白皮，特别是在冬天，被衣物包裹不住的位置甚至能呈现出粉色。
此时的他手中捏着电话，别提这场面有多诱人了，只可惜唯一的观众柯昕娜除了胆颤，生不出任何心思。
直至挂断电话后裴无咎才重新擡眸，开口说话时透露着清冷：“半小时后王扬来接我，柯医生要跟着去吗？”
柯昕娜心尖一颤，头摇的像拨浪鼓。
前脚裴无咎还说着清场，怕把人给崩了，后脚就邀请自己一起去。
去干什么？当靶子吗？裴无咎先是淡然地点了点头，转身给自己倒了杯酒，顺势也给柯昕娜整了一杯，推到她的跟前，懒洋洋地开口道：“你怕我？”
柯昕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好像自己被森林深处的掠食者给盯上了后脖颈，收拾医疗箱的指节僵硬到不能蜷曲。
“裴爷……
我只是……”
裴无咎也没过多难为他，只是嗤笑出了声，眼神中透露着别样的情绪，柯昕娜没办法描述那样的感觉。
仿佛对方身处于黑暗之中，想要找寻志同道合的伴侣，遇到的却只是对他俯首称臣的猎物，那种徘徊到极致的茫然。
“所有人都怕我。”
裴无咎的语调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其中的孤寂，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这就够了。”
柯昕娜的眉头皱得死紧，她仿佛参破了什么，却愣是不敢往前迈出一步去求证，只能一个劲儿的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王扬的动作很快，说是半个小时，十来分钟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说是已经安排好一切，就连司机都在楼下待信儿。
“我这次的情况不允许透露给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裴无咎随手扯了扯衣领就要离开，临出门时却停下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柯昕娜，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却格外温柔：“待会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家。”
看着裴无咎逐渐远去的背影，柯昕娜的脊背漾起了阵阵寒意，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裴无咎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
之前或许只是乖张，现如今的裴爷的危险程度何止是上升了一个等级。
或许真的搞清楚裴爷最近经历了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平时裴无咎也有射击的爱好，王扬自然自然没怀疑什么，只是嗅到裴无咎身上沾染的酒味时稍稍愣了愣神。
“裴爷怎么喝了酒过来？”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引这裴无咎往射击场走，场内已经清空，侍枪的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王扬的身上。
“过来时临时起意，从家里的时候稍微喝了点，碍不着什么。”
裴无咎极为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王扬递过来的枪，稍稍往后撤了半步，后肩下沉，对着靶子接连砰砰几枪。
裴无咎开枪的时候王扬还没将耳塞给戴上，剧烈的响动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嘴缓解耳膜传来的刺痛。
眼瞅着裴无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目光也跟着沉了沉。
上一回裴爷袒露出这样的情绪，还是十几年前宗政屿他父亲替裴爷挡枪没命的时候，当时的那颗子弹死死地卡在肋骨中间，倒是还有救回来的机会，可后面的人追的太紧，只能放弃。
眼前的这一幕跟当年没什么分别，就连裴无咎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王扬彻底害怕了，却又没法腾出时间来去询问柯昕娜。
但转眼一想也能猜个大概出来，这事跟宗政屿的关系浅不了。
看把裴爷给气的。
直到弹夹被打空，裴无咎猜像是彻底舒出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后瞥了一眼，示意王扬把新的弹夹送过来。
“裴爷，要不咱稍微歇歇吧？”
王扬也不敢可劲儿的劝，毕竟裴无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就算是劝了也没用。
但现在这场面，俨然就是裴爷跟自己置气，就算是打空了多少弹夹，心里那口戾气也发泄不出来。
果然话音刚落，裴无咎的眼神就变了，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让王扬噤了声，甚至连带着脖子都缩了起来。
“好不容易来一次总得打个尽兴，”裴无咎揉按着手腕，顺势把手上的半包手套给拆了下来，修长的指节直接触碰到了冰凉漆黑的枪体：“半途而废像什么话。”
王扬眉头紧蹙，却还是顺从着裴无咎的意思递了个弹夹过去。
“比一场？”
王扬闻言只是微微一愣，而后接连摆手拒绝：“可别了，跟您比我就从来没赢过，至少给我留点面儿吧。”
裴无咎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拆穿王扬的话，径直转过头去照着那靶子接连就是几枪，不出意外都是十环。
“你来一局吧，我先歇歇。”
裴无咎不由分说把枪丢进了王扬的怀里，语调中带着调侃，显然方才那郁结的心思此刻舒缓了不少。
“说起来宗政屿的枪法还是你教的，那臭小子都能打个十环出来，你在这装什么二五八万的。”
王扬格外尴尬地捋了捋后脑勺的头发，随后应承下来：“但我从来都没赢过您，这也是事实啊。”
“十枪到不了95环，今天下午你就别走了。”
裴无咎拧开了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别给我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