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沉默得让人心疼(2/2)
潦草处理了洗手台上的血迹,他捧起几把水往脸上泼,顺便洗去嘴角的血痕,这才扶着墙走出卫生间。没走出多远,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他靠着墙滑坐在地面上,勉强屈起膝盖支撑着头,就这样静静坐着。
处理完工作室一些急需事务,沈冕言心不在焉靠在椅子上,这几天他把原本接过的一些通告都推掉没去,只是还是有一些工作室的事情必须处理。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多,犹豫片刻还是拿起车钥匙离开,不知道沈冕清现在在干什么,忍不住想去看。
到公司大楼,他径直往沈冕清在的楼层走,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还没回来,电梯和走廊上人三三两两。他戴着口罩,没人注意到他的长相。
一路上他心里都莫名慌张,没想到感觉成了真。还没去到办公室的,就看到走廊上屈膝坐着的人,头埋在膝盖上。
“微微!”沈冕言急忙走过去,单膝跪地扶着沈冕清肩膀,手下意识颤抖。
“嗯…”沈冕清声音很弱,浅浅回应一声。他擡起头,脸上已经有些发青,嘴角还是艰难扯出一点弧度,“哥……”
“哪里不舒服?”沈冕言感觉呼吸都困难,拿下口罩,双手放在沈冕清腋下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头,随后才将他打横抱起。
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不然沈冕言连力气都积蓄不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到电梯口刚好走来一名员工,看到沈冕言脸的瞬间激动难耐,“沈冕言!”
可是不过一秒,看到他怀里的人,见到偶像激动的心情都忘了,“清清?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冕言也没时间客套,“麻烦帮忙按一下电梯。”
“啊?哦哦好的。”司叙手忙脚乱帮忙按电梯,又听沈冕言的打了急救电话,将地址和沈冕言车牌号以及路线都报过去。
到地下室停车场找到车,“你会开车吗?”沈冕言现在的状态开车不合适,能找的就只有跟着的司叙。
“会。”
“麻烦了,钥匙在我上衣口袋里。”司叙根据他说的拿到钥匙打开车门。沈冕清被沈冕言抱到车后座上,沈冕言也跟着进去,让人靠着自己。
沈冕清大脑还是清醒的,只是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任由沈冕言折腾。
他以为上一次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坐上救护车,没想到刚回来不久又体验了一把。
氧气罩套在脸上后,稍微好受了一点,他才有一点余力观察周围。
沈冕言脸上的着急他尽收眼底,内心复杂。如果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他会一直这样担心吗?还有父亲母亲。
一瞬间,他连怎么离开都想好了。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离开,到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静静等待死亡。
如果大家都对他和对待当初生病的哥哥一样,那么他一定会忍不住自己的委屈,一定会留恋他们的关心。可是他做了一些错事,他自己都唾弃自己,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
一直到做完检查,沈冕清的意识都还清晰,就好像灵魂游离在身体之外,无法掌控,得过且过。
病床上,看着尖细的针头,沈冕清脑海中划过一幕画面,身体又抖了一下,和刚刚抽血一样,丝毫不受控制。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注意。
VIP病房里很安静,沈冕言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
直到苏芜嫣到来,紧随其后的是沈奉钊,要不是苏芜嫣电话打来质问他为什么儿子在公司出事都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事情多,沈冕清在的部门一般也不需要向他报备什么,结果那么近的距离,出事后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微微哪里不舒服,跟妈妈说。”看到苏芜嫣关切的面容,沈冕清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摇了摇头。
“身体不舒服就说出来,没人强迫你一定要去公司。”沈奉钊心里也有些关心,可是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请问可以放轻语调,还是透露着命令,仿佛很不悦。
“好。”沈冕清回应一个沙哑的好字,就不再说话。
他随意翻过身面向窗外,背对着三人,眼泪无声滑落,一滴一滴浸透枕头。
他不知道,家人从他背影中都能感觉到他的落寞,他又是那么沉默,沉默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