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汇通记狼首令！是那黑钱庄！”
“天啊！原来是他！是他们在囤粮擡价！是他们在污蔑新政！”
“一边骂[画饼]，一边收黑钱！无耻！无耻之尤！”
惊呼声、怒斥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所有投向御史的目光，瞬间从之前的或同情或观望，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愤怒和唾弃！连他身边的几个同党，都如同被火烫到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血色尽褪！
“不！假的！是妖术！是那妖书的幻术！”御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色惨白如鬼，指着那光影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陛下！陛下明鉴！这是构陷！是言冰云这妖人用妖书构陷忠良啊！”
然而，他的尖叫在铁证如山的光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小丑的哀鸣。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
“嗷！！！！”
一声比御史更加凄厉、更加绝望、如同杜鹃啼血般的惨嚎，猛地撕裂了朝堂的喧嚣！
泪点御史！
这位干瘦的老头，从“吃土地狱”光影出现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光影中那刨草根的老农、那吃土呕吐的孩童。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当“黑手现形.jpg”中御史塞银票的画面清晰呈现时，泪点御史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仿佛看到那银票就是孩童手中的观音土！就是老农翻裂指甲挖出的草根！就是无数百姓在“吃土地狱”中挣扎的根源！
“贪官！！！”
泪点御史发出一声泣血般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干瘦的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队列中冲出！他双目赤红，涕泪横流，枯瘦如柴的手指如同鹰爪，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疯狂地扑向呆若木鸡的御史！
“你袖里藏饼！藏的是百姓的血肉饼啊！！”泪点御史的声音凄厉得如同地狱恶鬼的诅咒，他死死抓住御史那塞了银票的袍袖，如同疯魔般撕扯、捶打、抓挠！一边打一边嚎啕大哭，字字泣血：
“还我粮来！还我孩子的命来！你这披着人皮的豺狼！你把[小烧烤]还给大家！还给大家啊！呜呜呜，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御史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官帽被打飞，鼠须被抓掉一缕，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他惊恐地尖叫着，徒劳地护着自己藏银票的袖子，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狼狈不堪，丑态百出！
朝堂彻底大乱！惊呼声、怒骂声、劝架声、泪点御史的哭嚎和御史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庄严的紫宸殿，瞬间变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
龙椅之上，时影猛地一拍扶手！
“肃静！”
帝王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混乱的朝堂瞬间死寂！只剩下泪点御史压抑的抽噎和御史惊恐的喘息。
时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朝堂，最终定格在那悬停在言冰云身前、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投射着“吃土地狱”与“烧烤天堂”极致对比光影的深蓝奏折上。
他缓缓站起身，玄黑衮服无风自动，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笼罩全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和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冰冷：
“画饼？”
“朕今日就让天下人看看，何为饼！何为土！”
“税改新策”
“准！”
“即日昭告天下，推行各州府！”
“凡有阳奉阴违、阻挠新政、囤积居奇、祸乱民生者。”
时影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刃，狠狠钉在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御史身上，以及他身后文官队列之首、那依旧撚动佛珠、却指节发白的首辅。
“无论其位多高，权多重”
“一律”
“按此[画饼]之法治罪！剥皮实草，以儆效尤！”
“剥皮实草”四字一出，如同寒冬腊月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冻僵了所有首辅党羽的心脏！御史更是白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首辅撚动佛珠的手指，终于在这一刻，失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嘣！”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绷断声，从他宽大的袍袖内传来！
那根坚韧无比的、穿着七颗加持了淡金梵文紫檀佛珠的七彩冰蚕丝线断了！
七颗浑圆的紫檀珠子，如同断线的血色念珠，瞬间从他袖口滚落！
“啪嗒！啪嗒嗒。”
珠子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弹跳声！在死寂的朝堂上，如同丧钟敲响！
言冰云看着那滚落一地的佛珠，看着首辅袍袖下微微颤抖的手，看着龙椅上时影那冰冷而决绝的宣告，再看着光影中那温暖欢庆的“烧烤天堂”。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腰背的剧痛和连日的透支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
染血的指尖，无意识地松开了袖中那块一直紧攥着的、冰冷的物事。
“嗒”
一块沾着幽蓝毒血、黏着灰白狼毛的麦芽糖碎片，从言冰云宽大的袍袖中悄然滑落，掉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之上。
在“烧烤天堂”温暖光影的映照下，那幽蓝的毒血和灰白的狼毛，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个无声的、带着血腥味的句点。
油尽灯枯的警告犹在耳边。
染血的糖块滚落尘埃。
税改已定，风暴未息。
而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
言冰云闭上眼，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向后软倒。深绯色的官袍在冰冷的光影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来自殿外、穿越重重宫墙、遥远而模糊的。
苍凉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