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死(1/2)
一起去死
林深成被催促在他们临时搭建的帐篷中凑合睡了一觉,目的是恢复精力。经历如此之多惊心动魄场景的他神经十分兴奋,按理来说无法轻易的使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事实恰恰相反,在头脑粘在枕头上的瞬间,他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不过三秒,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林深成的梦中什么都有,一会上天一会入地的,在梦中将他好生折腾。不但精气没能恢复半分,醒来后更加腰酸背痛,头脑昏胀到眼前一片空白。
等他被噩梦惊醒,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不知从哪传来的鸡鸣声还没褪去,悠悠的荡在空旷的山谷之中,连绵不休。
他撑着胳膊慢慢起身,周围人群骚动的声音和睡前一模一样,让他产生一种自己从未睡去的错觉。林深成的身旁没有一个人,只有他独自躺在这布满设备的帐篷之中。
说实在的,他从未睡过这么长时间,尤其是在如此别扭的场景之下,承受着心理生理的双重攻击。
身上的伤相较于昨天有了明显的缓和,好多处浅伤口已经结了痂,只不过暗棕色的疤痕弄得人心痒痒的,总是忍不住上手去扣它。
血小板努力那么久才造好的防御,现在扣下来简直暴殄天物。林深成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睡醒一贯乱糟糟的头发,却摸到一阵扎手的毛刺。他顿时想起了什么,自嘲的笑着,随意呼啦两下后便附身钻出了帐篷。
清晨的空气不算是多清新,但长期处于封闭的环境之中偶然嗅入,便有种豁然开朗般奇特的感觉,惹得林深成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快,趁着新鲜感多体验一会。
除了几个伤员被紧急松进医院外,原来跟着前来的人都还在外面,林深成入眼的却是如同俘虏一般被铐住手腕,成排蹲在外面的成员。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猛的望去还以为误入什么传销现场。林深成打了个哈欠,走了过去想要查个究竟。不过看这个数量也抓捕的差不多了,他只不过想要近距离看笑话而已。
果不其然,他在人群里面看到了熟悉的人——是那个一开始叫他搬东西的村长,也是让他有机会进入俱乐部的“伯乐”。
林深成用略带讥讽的扫过皆是垂头丧气的他们,看到最后却产生了一丝困惑。他不死心的带着疑惑重看一遍,无比仔细的寻找着,但仍旧无果。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去找了不远处的副队。
“俱乐部里的人呢?”林深成问道,因为他没能看见那个守门人一般的女人。
副队正在闷闷的蹲在那里吸着烟,见了林深成也不觉惊讶,拍了拍身旁留着的空位,从兜中掏出烟盒递给他,示意他抽。
林深成干脆的摆手拒绝,也不再接受自己早就戒了烟,与他同排蹲坐着,等到回应。
副队将烟头扔掉,也不去踩灭它,垂眸看着它自生自灭,随后叹了口气,道:“俱乐部的人我们单独带过去审问了。”
“怎么样?”林深成迫切的追问道。
他摇了摇头,道:“一点线索都没有,近百号人嘴硬的都跟鸭子样,弱智一般什么话都不说。问,就是呵呵的笑。”
“好不容易有一个看起来智商不那么低的女人,我们还没问,自己就服毒自杀了。”
副队郁闷无比,说着的间隙再次点上一支烟,自顾自的吸起来,气愤的道:“这个疯子嘴里还藏着一颗毒,隐藏的十分巧妙,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根本来不及了。”
“那个玫瑰到底有这多大的魅力,让这百号人都紧闭着嘴不乱说,甚至甘愿去死!”
林深成听着也沉默了,他亲眼见证过罂粟对玫瑰的疯狂,按理来说不会很惊讶,但还是佩服于玫瑰的驯养技术,能让这么多人情愿卖命。
“所以呢,豪无进展是吗?还是找不到真正的入内雀根据地吗?”
“安排人去查了,地毯式搜查。入内雀绝对聚集在这一片,他们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完全隐藏起来毫无破绽,除非他们会隐身!”
“若是他们真的会隐身,这事就不归咱管了,得叫几个大师过来做做法。”副队无语望天,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盯着烟雾飘去天上,沉思片刻,随后再次叹气。
林深成没回他,偏着头看着忙碌着的后援人员沉默着。今天的天并不凉爽,出奇的是连风都无影无踪,略带点闷热的天气着实让人心里烦躁。仅仅是蹲坐在这一小会,林深成后背被绷带缠绕的地方便感到一阵潮湿,似乎是出的汗浸透了那里。
至于是什么时候出的,痛觉还未消散完之前他也不知道。
副队见林深成不吭声,拿走了嘴里叼着的烟,微微动了动眸子恰好用着余光瞥向他,道:“昨天你受的伤不轻,我听那小姑娘说你用完了整整两卷绷带,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副队你懂得。”林深成没回头,闷声道。
“哼。”副队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接着道,“参与不是大问题,主要是你自己的身体状态,从三楼跳下来可不是件小事,注意别留下后遗症。”
“我们这一行,最忌惮后遗症了。”
“严重的可能失去工作。”
林深成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一点,自从他毕业以来一步步走到现在,哪一个成就不是用身躯和伤口堆积出来的,他体会过,自然知道受伤对他们的影响,更别提后遗症了。
之前的他却是担忧着这一点,但现在,他无所畏惧。
“对了,死在三楼的那几个人你也别放心上。不过我估计你也不在乎,不然我真的会怀疑你到底是靠什么走到这个位置的。”副队拍了拍林深成的肩膀,垂头看着他,似在叮嘱着轻声道,“做个有种的男人。”
林深成由衷的一笑,回拍他的手。虽不语,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临近正午,太阳变的更加耀眼,将要移动到正头顶的火球晒的大地火辣辣的,刺眼的阳光让人根本察觉不到此时正值秋季。
恢复的差不多了的林深成一刻没能闲住,不时随便帮帮后援人员整理搬运器械就是独自一人甩着胳膊找回熟悉的战斗感。期间他也不是被人担心,强制下线回帐篷休息,但都被他拒绝了。
倒不是他逞强,而是他的自愈能力一向很强,别人个把星期才能好的病他一半时间就可以。再加上这刀伤只能算最普通的伤口,根本威胁不到他,运动反而能叫他更好的恢复。
身体一直在运动的他在太阳的促使下也不免的汗流浃背,为了方便,他只套着一个老头衫一样的大背心,外面裹着厚厚衣衫。
而此刻那薄薄的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了,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林深成用手遮了遮大太阳,回头一望,任务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此刻所有人员分为两波。
一是为着接下来任务发愁的,二是等着午饭的。
林深成一看时间,心念也差不多了,用手纸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一边脱着衣衫一边走去医疗人员的聚集地。
这绷带再不换就潮了,湿哒哒的真难受。他有些嫌弃的垂头看了看这耗尽两个绷带造成的防护,瘪了瘪嘴,心里揶揄自己浪费。
正当林深成特地避开昨日那个为他包扎的姐姐时,身后特警聚集处竟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惹得他猛然回头。入眼的是兴奋且激动的人群,林深成不明所以,但他能从队长的微表情之中看出事件的不平凡。
能让这种人物同样露出喜悦之情的,绝不可能是小事!
他顿时放弃更换绷带的想法,一抖肩,利索的套上了衣衫,脚步流畅的换了个方向,像是从没来过一样若无其事的走了。
“?”
他的身后正附身掏出两卷绷带的医疗人员也被他的动作搞的一脸懵逼,跟身边的同事面面相觑,最终换来的是不约而同的耸肩。
“不是,他不换了?”
“可能……是嫌你下手太重。”另一个医疗人员笑着道。
“他都没试过怎么知道。”
林深成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到他们跟前,颇为迫切的想要知道怎么了。好在副队正想叫他过来,一见面便同样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肩膀,道。
“无人机找到入内雀的根据地了!”
林深成皱着眉头,道:“怎么样?”
“在一个深山老林里,并不远,很隐蔽。”还未等副队回话,队长便抢先回答。他松了口气,凌厉的道,“下午就行动。”
“一刻都不能等!”
楚栩重见阳光的特别突然,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间黑屋子中待了多久,浑身的麻木让他丧失了一切感觉,不知冷暖不知饱饿,浑浑噩噩的宛如死了一般。浑身上下独留一个眼睛在极力挣扎着,目光所及之处却皆是黑暗。
他将身体里的水分全都哭了出去,水却又通过呼吸回到了他身体内部,简简单单的一个循环让他万念俱灰的将生命力坚持到了现在。他根本逃不出去,也无法阻止玫瑰的一切行为。
他试图在自己身上找过锋利的东西,很可惜,玫瑰在走之前如同强盗一般搜刮了他的全身,甚至连皮带都没有放过。楚栩现在全身,只留下一个还能够跳动的心。
只不过这颗最后的支撑,也将在不久后泯灭掉。
他想过撞墙,但他怕玫瑰只是恐吓着他,自己死后他会情绪时候做出来更坏的结果。他期待着玫瑰会带着林深成来挖苦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见到林深成的最后一面,趁着机会对他道着最后的遗言。
还有一点,他怕疼。
对了,遗书,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遗书。楚栩瞪着眼睛躺在那里,毫无形象可言,直到眼睛被他瞪到干涩无比才勉为其难的眨一下。
这个胡思乱想出来的话题在一定程度上有效的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能让楚栩短暂的抛开一切去仔细思考,不过越思考越感到茫然。
他拥有什么呢?他似乎什么都不曾拥有。
房子,车子,钱财,工作等。任何值得成为别人口中炫耀的资本的他一个也不曾拥有,就连最后一个也在他被抓后彻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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