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说(2/2)
我满意地颔首,看他屏退那些死士走过来。
我看了眼他的腰后,看不出武器的轮廓,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见他朝我拱手。
“愿您如约。”他说。
“多礼了,”我赶忙扶起他,“不过我却有事情需要先生相助。”
最后我还是没忍心告诉华轻,赫连家和逄坤他们走得极近。像他们这种后来挤进去的,根本不得褚地人心,遇事是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帮他的。
大事我难以肯定,小事肯定无人相助。
不然在褚地这么多年,赫连家也不会让逄坤欺压他们这么多年都无人相劝。
这话太过伤人,我不愿把话说得太透。
不过我想他们自己明白,仅仅不想往那边去想罢了。
令我猝不及防的是,华轻直接把我和我的亲兵们请进了城内。
看来华轻和辛铮与逄坤不和已久,以至于连城内都各自管各自,除信件外没办法联通。
他给我们安排了住处,又询问我是否有要求。
我想了一会儿,最后只要来中乡的地图。
中乡最中间的区域是逄坤一家守着,两侧的小城是华轻和辛铮分别镇守。
听见微风略过窗台,我想起王辰说近些天要有大风,便问华轻主城的粮仓在哪里,辎重在哪里。
华轻固然不解,却也为我指出了方向。靠后,靠近辛铮那边的小城。
毕竟在此之前我真的很少到中乡。
之后我悄悄带他去见了辛铮守城的地方。
辛铮一看我们就明白了,佯装平静地赶走了别人,让开路请我们进门。
辛铮二话不说就请示我的指令。我让他稍安勿躁。紧接着想了一阵子,我问他们想不想全身而退。
辛铮和华轻似乎很惊讶,睁大了眼睛半天没说话。
“我有一办法,可以让你们全身而退,绝不掺和进来,免了后世的责骂,”我清了清嗓子,含糊地说:“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了……”
他们忙不叠点头:“愿意!”
看起来还是文人心性。
他们不愿意身死多年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骂狼心狗肺,骂没长腿的软骨头,骂得能祖坟里冒青烟。
“是这样,我向你们要逄家军的衣服,还有他们的口号和暗号。”
我清了清嗓子,坐下来给他们各自斟一杯茶。
“如果后来有人问你们,就说我先打败了华轻,又勒令华轻让辛铮顺从我意。这样你们也不落人口舌。”
就是被小太多的后辈打败,听起来比较没面子。
但没面子也比背负千古骂名好,看起来他们也是这么觉得。
想当初青风叔他们父子二人,估计因为背负了水淹三城这些事,能被连着骂到死后千年。
毕竟他们活着就因为这种事被暗讽了许久。
这还是看在万俟家一直和青家父子交好,不敢骂在明面上。我是指大齐以外的地方,当然大齐内也有。
这么想来,我觉着大齐外边那些人骂青风叔应该也有指桑骂槐先帝的意思。
辛铮和华轻用力地点了点头,接过茶没有饮。
以是他们出去开始和下属留下命令,暗里部署好。
等万俟义的信的时候,我和辛铮说我鲜少来到中乡,让他带我在城里逛逛。偶尔登上城墙,远眺起风云变幻。
在我临走前,王辰把我拉过来和我说过,如何判断风起的状态。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所以他跟我说一遍我就记住了。
在无人的时候,我便守在城墙上等风来。
辛铮和我说逄家军没口号,也没有暗号。
我很是惊讶,问他逄坤就那般相信自己的兵吗?
“他非常相信自己,”辛铮说,“他和原来不太一样了。现在他非常相信自己,相信在自己眼皮下绝不会出事。”
不过他那里确实没事。
至今我都还没接到万俟义给我的信,也不知道他混没混进去。
然而他低估了两侧的小城。
我眺望着远方,看着日头渐落,不由得挑起眉毛。
“你们觉得胡阑怎么样?”我问辛铮。
辛铮想也不想:“他是世上最值得敬重的相国!”
我止不住笑意,问他:“那魏宜呢?”
“魏宜啊,”辛铮皱了皱鼻子,“初生牛犊。”而他又补充:“这孩子很好,只是为了夏国,不值当。”
我抿起嘴:“他可是胡阑的亲传弟子。”
“那又如何?”
辛铮似是不屑,又似无奈。
“一个国可不是靠一个人能撑长久的,那只是在茍活。”
辛铮眨了眨眼,忽而转头看我:“林安何故提起他?”
我没有起伏地说:“前不久他刚揍过我。”
辛铮啊了一声,显然很是诧异,估计觉得自己不该在我面前夸魏宜。
那是他的评价,我管不着。
再说我还挺认同他的,便好心跟他解释。
“原先我也很欣赏他,”我瞟了眼他,“看来与传闻并无区别。”
作为一个大齐人能为褚地做到这个地步,我再怎么也反感不起来了。
现在我只想胖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