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2/2)
“好,”魏宜朝门的方向摊开手,“先生,请吧。”
大夫再次看向他,唯留一声叹息。
床边还留了一个守卫,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人。我探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问他:“你叫什么啊?”
“我是何桥。”何桥(字浩岚)说。
“那之前的,”我想了一会儿,“和你一起值岗的人呢?”
“他叫成方(字肃之),”何桥告诉我,“现在他和魏将军去拿药了。”
何桥静默须臾,便对我说:“没关系,你会好的。”
我眨了眨眼,正要翻开被子:“怎么跟我要死了一样。”
“不可以。你需要静养,”何桥把我推了回去,“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胡闹。”
一时间我居然有些茫然。
并且我试图挣扎:“我感觉我好了。”
而何桥看了眼我,眼神中充满对我的惋惜。
我生平最讨厌别人这样看我,气得我又是一阵咳嗽。
何桥即刻动了起来,让我躺好,还帮我压好被角。
“将军好不容易才求来了那位大夫,”何桥说,“你就别折腾了。好好养病吧。”
我扒开快压上喉咙的被子,直视他:“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何桥拍了拍我的被子,“好好睡觉吧。”
“以为我这样就会睡着吗……”
我话说早了。
第三次醒来是在半夜。
魏宜摸了摸我的前额就走了。兴许是有大事需要商讨,何桥与成方也走了。
随即我翻开被子下床,始料不及地脚软了,险些直接双膝跪下。
待站稳了一弹指,我才缓慢地带好护腕,从魏宜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外衣套上。衣服有些大。
我转过身朝胡阑的画像敬重地一拱手。
即后我费尽力气爬上墙头,站在墙沿纵目远眺,瞧见有一队人带着两辆马车往城外走。
拢好衣服,我翻下墙走向城门。
实际上我是混进了那队车马里,他们没有点灯。
我的轻功很好,从廊桥上跳到马车顶,在其他人起疑前就顺风挤进马车里。
马车里是石敖。他看见我便不住咳嗽着,颤颤巍巍地指着车窗让我拉上布幔。
我压好了布幔,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我无声地问:“另外一辆车?”
“我是唯一一个‘活人’。”石敖咳嗽一声。
石敖动了动嘴唇,用口语,安静地说:“他们都在另一辆车。”
我点了点头,紧接着问:“这是要去哪里?”
“城外,”石敖说,“应该要让我们自生自灭。”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推测出这是有针对性的。尽管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碰上了边。”石敖倚着马车的一角。
他打了个寒噤,才继续说:“之后先给他们喂药,让他们醒了。我们再回去拿解药。”
我说:“你把我的计划重复一遍有用吗?”
石敖咂舌:“怎么火气这么大。”
接着他又说:“我可是一个人在拿黑黢黢的牢房里连吐好几天的血都没人管。
听说你还让人找大夫治了。于情于理都应该我先发脾气。”
我默然,只是说:“我不喜欢别人可怜我。”
“好吧。”石敖顿了顿。
马车往后倒了一步。
我们一同看向车门。
石敖清了清嗓子:“看来到了。”
听见撩开帷幔的声响,石敖立即站起把我拉到他的身后。他身后距离座位还有一个小隔间。
我抱着膝盖窝在那里,看着石敖半卧在座位的背影。
撩开帷幔的是魏宜。
魏宜往里扫了一眼就收手,任由帷幔垂落。
此时石敖突然说:“哎,将军,临别前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我用手肘撞了他的背一下。
正要说话,我的话卡在了我瞥见魏宜再次撩开帷幔看过来的时候。
魏宜说:“照顾好自己。”就收手放下了帷幔。
石敖坐起来看向我。
他向我伸手相扶:“怎么感觉他发现你了。”
即便我也这么想,我还是撑着地面站起来,坐到他的对面。
“想太多了。”我说。
等到褚军离开,石敖先撩开布帘探头。
本想观察四周,石敖却在吸了一口气后开始吐血。
我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背顺气。他即刻用手臂抹干净嘴唇就对我说外面没人了。
随即我拿出藏在里衣的药瓶,先跳下车给另一辆马车,把马车上的人都拖下来。
都是药粉。我把一些药粉倒进石敖的水袋里,晃均匀了,开始挨个喂药。
石敖在休憩。他这几天确实过得很惨,休息一会儿也很正常。
强撑着喂到最后一个人。我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一边睡了一阵子。
恍恍惚惚见到有个人站了起来,但我没有太注意。直到那个人趴在了我的对面。
“怀仁?”他说。
我被他撑着坐了起来,又吐了一口血。
“好久不见,”我对好友说,“扬采(周昀的字)。”
周昀拿他的袖子帮我擦干净嘴。
“好久不见啦。”他朝我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