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2/2)
后错身,我意图拿剑锋砍向南弘手臂。
南弘抽手握刀上把向我削来,我避之不及,只好用剑硬抗。
此时南弘的手往下搓刀把,正欲擡起往下压。
身侧冲出一人撞开我,应是我的亲兵。
我没能回头,闻锦帛崩裂的声响,也不敢回头。
我不自觉从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快跑几步,长剑冲着南弘往下抹,劈向他的马再朝他撩起剑锋。
原先我曾想过。
如果引兵前来的不是南弘,而是南弘使计,让他的亲兵装作他的模样前来诈我该如何。
而我此时什么都不曾想过,只想把我眼前的南弘砍下马,只想让他血染我剑首的青白流苏。
南弘看着我像是睁大了双眼,畅快地大笑,笑声中隐有胸腔共鸣。
他翻身滚下马,起身时用刀头指着我:“好小子!”
南弘说:“不过以卵击石,竟有如此的胆量。”
“我本不愿与你相缠,”我扬起剑花,“若你执意如此,我愿以死相斗。”
南弘目光深沉地注视我:“你不该死在这里。”
他认出我不是王辰了。
我感觉手中长剑一沉,虎口沙疼。
“那又如何?”我擡起下巴,“谁死谁生,还不一定。”
南弘的身后又窜出约三十人。
他身后树影丛丛,我看不清更里面,便负左手让亲兵不要轻举妄动。
“你是林安,”南弘忽然对我说,“我听人提起过你。”
我问:“谁?”
心里却有了大概,应是逄珧。
南弘说:“他说你狡猾,还说你善于伪装。”
南弘以刀挑起一闪寒芒:“不过尔尔。”
我切了一声,朗声说:“你可未曾领会。”
南弘满不在乎:“难不成你还有招数没使出来?”
我偏头往右边高喊一声:“万俟义在这边!”
即后劲风又到,我往后错了一大步,俯过身,眼见南弘挥刀来挡箭雨。
他旁边有人拉住他,高举护盾,嘴里大喊着“认错人了”。
我拽来旁边的褚兵挡住羽箭。
亲兵大抵是拿盾,又是以人来挡,或是躲开。
我们共同退到树林中去。南弘似是看了眼我,我没理他,与亲兵在树林中隐去踪影。
奇招实在过于惊险。
我于山下和他们会合,见面即刻匆促往小道走,不敢再爬山。
小道边上有河,河流湍急。
我们没有渡河,而是往岸边的平路走,循着河流走至上流。
先前我们一直执于走山路,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得搜山,暂时忙不到这边。
我和万俟义坦白:“奇招太险了。”
万俟义说:“怎么?”
“南弘真的太强了,”我摇了摇头,“要不是因为树林丛密,他们彼此看不清,恐怕我都不能回来。”
王辰在边上说:“那你还非要扛大旗。”
“我扛大旗比较好。这件事我绝不后悔,”我喟叹,“武将也不是谁都能当。刚才一看,我右手虎口又添心伤,估计好不了了。”
“说是这么说,”王辰瞧一眼我,“每次都是你好的最快,还不留疤。”
说到这里,我看着手嘟囔:“还是有疤的。”
万俟义奇道:“哪回的?”
“石敖砍我手臂那次。竹川诈降,”我顿宕,“总之留疤了。”
“他刺的很深?”
“没南弘砍我来得深,还有逄鸿。那是真下了狠手,”我说,“石敖就是看起来狠。其实没砍到什么重要地方,就是皮肉伤。”
视觉冲突感太强。连我都看得心惊肉跳,更休提别人了。
那块伤却实打实留疤,我心里有些膈应。
这是我第一次留下疤痕,不知何时能去,惹得我再受伤总要在之后担忧一阵子。
“没关系。有伤疤很正常,”万俟义宽慰我,“至少没伤到脸。”
王辰说:“伤到脸也没关系。你不看就完事。”
“我就感慨一下,”我没有语气地叹道,“原来这就是有疤的感觉啊。好新奇。”
万俟义说:“小心我揍你哦。”
王辰立刻宣布:“我绝不拦着。陛下请大展身手,臣在一旁为您抚掌助士气。”
这只是说说。
尚在逃亡,哪有心思真和同队人动手。
我们对着彼此胡侃几句,走出山林。
倏忽间追兵窜出,我们即刻摆阵以待,待打到暮色已深,双方皆已陷入疲惫。
南弘见我们临近茂兴便暂且退兵。我们松了口气,走出山林往茂兴走去。
茂兴的城墙依然斑驳,仍然高大而壮观。